第118章 危机四伏（2/2）

程老么蹲在地上，使劲抓挠了下头髮，整个人的脸上充满了纠结与烦躁。裴淑则是一言不发地抱著自己的胳膊，整个人是一种麻木的既视感。初次体验这种债主上门的程为止，整颗心都像是揪在了一起，几乎都要呕吐出来，但她使劲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

三人凝固在黑暗里。程为止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砰砰地跳动，和母亲几乎屏住的、细微的呼吸声。

门外，房东的骂骂咧咧和討债者的狠话渐渐远去。

当最后一点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裴淑的身体才几不可察地鬆弛下来，发出一声悠长的、带著颤音的嘆息。

“呼，终於走了。”程老么像一滩泥似的滑坐在地上，在黑暗中摸索著打火机。“咔噠”一声，火苗亮起，映出他额头的汗和故作轻鬆的脸，“放心，都是嚇唬人的，真敢动手，早就动了。”

程为止看著那簇颤抖的火苗，心想：爸爸点菸的手，也在抖。

“爸爸，要不然我们赚了钱就还给他们吧……”程为止抿唇，很是艰难地说出这话。

下一刻，一双拖鞋朝著她飞来，好在力道不大，只是在面前落下，不过还是將她嚇了一大跳。

“本来就是开厂的时候欠的，程万利那小子说好帮忙地还清，现在又来找我做啥子？！”程老么恨铁不成钢地瞪著程为止，嘴上念叨：“出了社会別那么单纯，赚来的钱，我们还有別的用处呢……”

程为止捏著裤缝，壮著胆子再次开口：“是开厂？还是……”

剩余的话，还没有说完，裴淑便阴阳怪气道：“你老汉说是要买车，先前那车给抵债了，两条腿走路实在是遭罪。”

“本来也是啊。”程老么似乎没有听出怪异，反而还煞有其事道：“一家人还是有辆车安逸，不然去哪都不便利。”

为了得到程为止的赞同票，他还走过来很关心地说道：“为为，等爸爸买车后，就可以接你上下班了。”

程为止心想，一辆十几万的车，足够让她顺利读完中学了……

不过，这些事情只能是心里想想，她根本不敢说出口。

一连多日的工作，程为止还是不太適应眼前的生活，可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和权利，甚至连个可以倾诉烦恼的人都没有。

自从进厂后，她就没有机会见到霞姐，甚至连那个姐夫也没有看到一面，听说他们正在找寻空铺子，到时等霞姐生完孩子，就要开自己的厂。

程为止心里为他们感到开心，又有一些小小的遗憾和惆悵。

当头顶掉落一片梧桐树叶，空气里不再那么燥热的时候，堂哥程俊林拎著一袋子行李出现在了工厂门口，旁边还站著一个留著学生头，白白净净的女生。

两张年轻的面孔，表现出一种对新生活的期待与渴望。程为止站在角落里，看著一群大人围上前，著急地询问：“不是说好去大学报导吗？！咋个来这里？”

“妈，我压根就没有考上，现在就想著回厂里来帮忙……”程俊林说起这话，很是自然，像是一只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拉著女生在厂里走来走去，並介绍道：“我妈老汉就我一个独生子，以后家產和工厂都是我的。”

“啥哦，老板娘不是还有个么女的吗？”一个弄不清楚情况的工人忽然开口打断。

女生立即瞪眼看著程俊林：“这到底咋回事？”

“哎唷，我確实有个姐姐，不过她早都嫁人了，我家户口本上確实是只有我个独生子啊！”程俊林对於词有自己的独特理解，他不愿意多说，拉著女友就往办公室走，並滔滔不绝地介绍起后续对工厂的改革计划。

本来老三夫妻一脸不悦的，但听著程俊林说起女生已经考上了大学，当即就改变主意道：“留在这耍两天，等开学叔叔嬢嬢亲自送你去读书……”

程为止看见三爸三妈脸上最初的错愕，迅速被一种计算后的狂喜所取代，仿佛儿子领回来的不是一个女学生，而是一张镶著金边的未来文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