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养伤和做弓(2/2)
“稳住。”乔正君声音压得很低,“弦要匀著劲儿上,偏一丝,箭出去就歪十里。”
“嗯……”她应著,手指却有些不受控地发颤。
就在弦即將绷到最紧的那一刻,林雪卿扶著的上端突然滑了一下——手心太湿了。
“当心!”
乔正君反应极快,一把攥住了差点弹开的弓背。
这一把,也结结实实握住了林雪卿扶在上面的手。
两人都僵住了。
炕沿上,那束晨光正好落在他们叠著的手上。
乔正君的手又大又糙,骨节分明,把她纤巧的手完全包在里头。
林雪卿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粗礪的厚茧,还有皮肤底下那沉稳有力的脉搏。
空气好像突然凝住了,稠得化不开。
林雪卿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她想抽手,可乔正君握得紧。
“別动。”乔正君嗓子有点哑,“鬆了劲儿,怕伤著你。”
林雪卿不动了,可呼吸却急起来。
他身上的气息混著淡淡的汗味和草木味儿,一股脑地往她鼻子里钻,隔著棉袄都能觉出他身体散出的热。
乔正君看著她。
晨光里,她睫毛颤得厉害,像受惊的蝶。
脸红透了,嘴唇抿得紧紧的。
昨晚给她换药时,他指尖无意碰过,知道那有多软。
鬼使神差地,他低下头,碰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碰触,蜻蜓点水似的。
林雪卿却像被火炭烫了,猛地往后一缩,手也抽了出来。
弓弦“嗡”地一声清鸣,绷紧了。
弓背在空中颤了几颤,最终稳稳定住,
弦上好了,弓成了。
可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也跟著绷紧了。
林雪卿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
乔正君看著她,心里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不是衝动,是更深、更沉的东西,像是……心疼?
他忽然想起来,这姑娘嫁给他,不是两情相悦,是走投无路,是被逼到墙角了。
她可能还没准备好,可能……
“对不住。”乔正君声音压得很低。
林雪卿没吭声,只是摇头。
可眼圈分明红了。
乔正君不再说话,拿起成型的弓,食指一拨弦。
“錚——”
一声清越的颤音,韧劲儿十足。
他又抄起荆条,削了几支箭杆,用前些天陷阱里逮的野鸡毛做了箭羽。
毛早就褪下来,阴乾得挺括。
整个过程,林雪卿一直垂著头,手指死死绞著打了补丁的衣角。
等弓和箭都齐备了,乔正君才开口:“我跑趟供销社。”
林雪卿猛地抬头:“你的腿……”
“好多了。”
乔正君站起身,试著走了两步,虽然还有点不得劲,但比之前强,“狼皮得拿去换点实在东西,盐快见底了,针线也不够。家里不能断顿。”
他从墙上取下那张公狼皮。
母狼皮他早想好了,留给林雪卿冬天垫炕,这张公的毛色油亮,皮子完整,应该能换点好东西。
林雪卿也跟著站起来:“我跟你一块儿去。”
“不用。”乔正君摇头,“你在家照看小雨,顺便……把那张母狼皮鞣一鞣,开春给你续个厚褥子。”
他顿了顿,又说:“刚才……是我鲁莽了。往后不会了。”
林雪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乔正君把狼皮卷紧实,塞进背篓,又把新做的弓和几支箭小心放进去。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雪卿站在堂屋门口,晨光给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脸上的红潮退了,可眼睛还湿漉漉的,像山涧里沾了晨露的叶子。
“早点回。”她说。
“嗯。”
乔正君转身,拄著柴刀往屯外走。腿还有点隱隱作痛,可他能忍。
这趟去供销社,不光要换东西,他还得留个心眼,打听打听。
王德发他爹在公社,刘慧在知青点,这些盘根错节的关係,他得慢慢摸清。
还有那张被划破的狐狸皮……兴许,有法子补救?
正寻思著,前面路口忽然晃出两个人影。
正是王德发和孙建军。
俩人瞧见乔正君,明显一愣。
王德发眼神阴得像腊月天的沟渠,孙建军则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个遍,最后目光钉在他背后的背篓上。
“哟嗬,这不是咱们的打狼英雄嘛?”
王德发开口,那调子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腿脚利索了?能出来遛弯了?”
乔正君眼皮都没抬,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