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章 满月攻势（2/2）

经过恶魔长达三个月昼夜不息的猛攻，面积约六平方公里的阿格瑞克外城区，已有超过六分之五的土地浸透污血。仍在守军控制下的区域，已蜷缩成一片不足一平方公里孤岛，被恶魔战线紧紧包围。

然而，它们的攻势也终於显出了疲態与极限。而真正的转折，並不是来自守军的消耗，而是高悬於天上的元素规律，红月位面的满月，今晚將在黑夜中显现。

这轮血红的满月，半年才能一现。它正是沙鲁特等待已久的战机。当满月升至天顶，整个位面的魔法元素將澎湃至顶峰，如同潮汐般剧烈翻涌。

位面上流通的元素，將对源自深渊的污秽存在產生最强烈的排斥。恶魔的力量將被压制，它们的召唤会变得困难，低阶恶魔甚至可能被月光灼烧。

当恶魔军团正將最后的力量压向守军摇摇欲坠的防线时，战场之下那被遗忘的、污秽的下水道迷宫深处传来了异样的轰鸣。

起初是沉闷的、有节奏的撞击声，像地下深处的心跳，混杂著铁甲摩擦砖石的刺耳锐响。紧接著，几处被恶魔忽略或认为无关紧要的大型下水道出口，那些足以让攻城器械进出的排水涵洞，其锈蚀的格柵轰然向外爆开！

身披厚重板甲、只露出猩红双眼与森白獠牙的猪头人重骑兵，如同从地狱另一侧爬出的復仇之灵，踏著污水泥泞蜂拥而出。他们的坐骑，同样披掛护甲。体型硕大、鼻喷白雾的巨獠野猪，短粗的蹄子踩踏石板地面时，发出夯击般的闷响。

这支地下铁骑的出现，完全超越了恶魔的战术预料。他们自战场最深处、最核心的下方猛然撕裂了大地。几乎在涌出洞口的瞬间，钢铁洪流便已化为数道致命的楔形箭头，狠狠地凿进了恶魔战线最拥挤、最缺乏防护的后背与侧翼。

恐怖的衝击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披甲战猪以惊人的蛮力撞翻、踩踏一切挡路的血肉之躯，狼牙棒在极近距离下砸烂恶魔的躯壳，巨斧借著衝锋之势横扫，將措手不及的恶魔成片砸碎、劈开。

铁蹄践踏，骨肉成泥，这支生力军所过之处，瞬间在恶魔密集的阵型中，犁出了一条条血肉模糊的破碎走廊。

恶魔的指挥序列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后一击彻底打乱。前线正在猛攻的恶魔感到后方压力，攻势不由自主地停滯、分散。此时的战场上，潜伏著的哥布林游击队，也同时发动猛烈进攻。

作为深渊领主玛尔加什镇守前线的副手，恶魔领主戈拉顿可不是仅是凭暴虐行事的莽夫。他猩红的瞳孔始终冰冷地审视著整个战场，对一切可能的反击，包括来自地下的威胁都曾推演过预案。

当那支披甲骑兵如同铁锈色的脓血般从下水道喷涌而出时，戈拉顿正立於一处被褻瀆的钟楼顶端。他没有震怒，覆盖骨甲的面容上甚至掠过一丝近乎“果然如此”的阴沉意味。

几乎在守军欢呼声响起的前一刻，他那混合著硫磺与雷鸣的声音，已通过深渊契约直接在所有高阶恶魔的意识中炸响：

“碾碎他们。”

命令简短、残酷、不容置疑。下一刻，战场的气息陡然变质。数道远比普通恶魔庞大的阴影从恶魔阵线深处升起。传奇阶的恶魔领主们裹挟著令人窒息的气势，亲自率队迎击。

高阶的恐虐魔、深渊守卫、炎狱妖龙等精锐，如同黑色的潮汐前锋，以丝毫不逊於骑兵衝锋的狂暴姿態，正面撞向了那几道正在切割阵线的钢铁洪流。

然而，这一切恰恰落入了沙鲁特的圈套。作为深諳大规模军团作战的统帅，他从来不屑於在那些无穷无尽的廉价劣魔身上消耗精力。那些炮灰般的攻势，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拖延时间的“过家家”。

他真正渴求的猎物，始终是那些藏身於军阵深处、支撑著整个恶魔战爭体系的高阶恶魔。那些强大的深渊领主、大型恶魔，它们才是真正的骨架。

此刻，从下水道涌出的重骑兵衝锋，並非单纯的反击。它是一个冰冷而锋利的诱饵，一场计算精確的献祭。

沙鲁特要用这支部队撕裂的伤口、製造的混乱，逼出、甚至引诱恶魔方那些珍贵的高阶战力提前投入战场，暴露在预设的杀戮地带。

当然，即便戈拉顿此刻已看穿沙鲁特的算计，他也別无选择，深渊的法则冰冷而直接，失败者是大家的燃料。

如果此刻因为畏惧损失而收缩高阶战力，任由那支铁骑撕裂阵线导致战线崩溃，他同样难逃玛尔加什的清算。

而要是在战况不明时，就向那位主宰一切的深渊领主求援，那更无异於宣告自己的无能。在深渊，失败本身並非最可怕的惩罚，暴露自己的无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