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要去上学(2/2)
“小草,我们该回家去做饭了。”左芳说。
左草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左芳说:“你怎么刚回家就惹爸爸生气了,也太不小心了,下次见著他,远著点。”
左芳只比左草大一岁,但个子却没高出多少。
瘦瘦小小的。
左草看向她手上的淤青:“他打的?”
左芳没觉得有什么,浑不在意地扯了扯袖子,痛感让她皱眉。
她的语气含酸:“哎呀,你一个去了姑姑那里,妈妈怀著弟弟呢,可不就剩我了嘛。”
左草的眼神愈沉。
两人一起回家。
左大阳在喝一种很浑浊的黄酒,屋子里满是酒气。
左大阳在村里称得上能干,但他酗酒,家里的粮食,一多半叫他拿去换酒了。
別人还不能指责。
一开口,就是他没儿子,这日子没奔头。
说来说去,又怪到徐柳头上。
渐渐的,也就没人说他了。
没家底,也没什么下酒菜,就一碗乾巴瘦小的花生米。
徐柳陪在一旁:“回来了,去炒一把菜叶子,豆饭给蒸下。”
左芳推搡左草去厨房。
左草站在原地没动。
她说:“我要去上学。”
此话一出,整间屋子都安静下来。
左大阳眯著眼睛,醉眼浑浊,眯著缝瞧她。
“去城里转了一圈,心野了是不是?”他嗤笑。
他猛地一拍桌子:“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花生米碟在地上碎成了几半,徐柳心疼地直抽气。
左大阳起身,巴掌高高地扬起,这回左草没躲:“你今天敢打我一下,我就去找计生办的人来。”
左大阳的巴掌生生地停在左草的脸上。
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看著左草的眼神像是在看妖怪:“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左草说:“我要去上学。”
“你说上学就上学?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听你做事?”
左大阳这一巴掌没有打下来,扑上来却是徐柳。
她手里抓著鸡毛掸子,抽在左草的身上,钻心的疼。
左草结结实实地挨了两下,心头火起。
她往外跑,眼见著她直直往村委会的方向去。
徐柳急了:“你给我回来!”
左草停住脚步。
左大阳说:“你个女娃上学有什么用?”
左草说:“我在姑姑那里听说了,厂里招工至少要有初中生文凭。”
左大阳道:“就你这样的,还想去城里上班?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左草没有去听他的浑话,也没有像在魏家一样,针尖对麦芒。
父母对子女的权利与干涉,实在是太大了。
她当然可以自己直接去报名上学。
但如果这对父母不同意,他们完全可以凭著监护人的权力,在她不知情也不允许的情况下,办理退学。
她还太小,有些事情,只能徐徐图之。
左草说:“我上学,等我学好了,我可以教弟弟。”
徐柳说:“你弟弟还用你教?”
左草道:“城里的孩子从小就送去上补习班,弟弟从小开始学,能学得更好,这叫胎教,启蒙。”
左大阳闻言,有些意动,但语气仍然不屑:“你上学,你拿什么上学?家里又没得钱,学费一学期五块你自己挣啊?”
左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姑姑说了,只要我去上学,她给我寄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