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叶孤鸿:秦河,那晚是你!(1/2)
夜,城北。
县太爷宅邸高墙厚瓦,岁月静好。
后园的湖引了活水,哪怕是在灾年,太爷也从没让一池碧色亏了半分。
李太爷挺著肚子,稳稳地扎在白玉围栏旁。
手心捧著只彩釉瓷盏,里面盛满精磨出来的饵料。
“咄……咄……”
太爷肥厚的手指捻起一撮碎屑,慢条斯理地往水里撒去。
原本沉静湖面沸腾了。
那是几十条“锦鳞龙鲤”。
每一条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通体赤红如火,脊背上一圈圈金线在清冷的灯火下闪得晃眼。
这帮畜生贪婪得紧,层层叠叠地簇拥在太爷投饵的点,互相推搡挤压,搅起一圈又一圈翻红的浪花。
看著水底下这些拼命挣抢的锦鲤,李太爷满是肥肉的脸上,竟显出几分风雅。
他虚著眼,摇头晃脑。
“赤鳞吞波夜未残,掌中玉碎水中央。”
“万民如鱼食斗粟,太平且看一池方。”
太爷正感慨富贵气呢。
“太爷!太爷!!”
一道惊呼,扯破了后园的雅静。
汤师爷拎著下摆,脚底生烟,火急火燎地撞进了园门。
“哎哟!”
李太爷被这一吼嚇得肉颤身晃。
原本稳稳拿著的瓷盏,一激灵,直接砸进湖中。
这分量压下去,锦鲤被嚇得四散开来。
著实败兴!
李太爷僵在那里,手悬在半空,脸色不对。
汤万顺刚刚喘匀了一口气,奔到太爷身前。
“啪——!!”
一记耳光,挥出一道恶风。
汤师爷就像被小孩隨手抽响的陀螺,在磨得光亮的青砖地上生生打了个转。
“慌什么?有什么事儿,抵得过这一池子的好兆头!”
太爷拍了拍手心沾著的残料。
“你这般冒失,衝撞了这池子的喜气,今后这县里指不定要漏出多大的窟窿?!”
汤万顺心里暗骂自己昏头。
心里有著事,忘记这是太爷每天餵鱼的时候,最烦他人打扰。
“小的该死!小的罪该万死!”
汤万顺顺势跪在太爷脚尖前,伸出手,自己响起了巴掌。
“啪!啪!”
左右开弓,响声极大,可手上没见使多大力气。
“小的该死惊了龙鲤,就是砍了脑袋餵王八,也抵不了惊扰太爷的罪孽……”
李太爷瞧著汤师爷在这儿演苦肉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別在那自个儿吆喝个没完,有事快说!”
汤万顺从青砖地上爬了起来,弓著腰,声气儿放得极低。
“太爷,城外那拨邙山匪,退了。”
李太爷一声冷哼,还以为是什么惊天的大事。
“退了就退了,几只野狗,啃够了骨头自然要回山里躲著。”
太爷转过身在太师椅上扎了根。
“城外那安乐坊,是咱们磐石县的一块陈年烂疮,今儿个借山匪的手,把这脓包彻底挑烂,死几个人算得了什么?
如今天乾物燥,磐石县哪里养的起这么多人。
况且龙渊郡每隔三年就得派官下来,今年就该来了。
若是让他们瞧见漫山遍野都是张嘴要饭的灾民,我头顶上这顶帽子,还要不要了?”
汤万顺赶紧低头应和。
“太爷可真是用心良苦。”
等奉承的话转了两圈,他才一脸难色地抬起头。
“可是山匪在门外逞凶没多大会儿,就教叶孤鸿带著刀,全给杀跑了。”
“嗯?!”
太爷刚摸了摸玉扳指,重重磕在扶手上。
他抬起头,眼珠子崩出寒光。
“我不是交代过,紧闭城门,外面就是杀得天崩地裂,谁也不准伸头嘛!”
汤万顺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太爷,小的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那是千叮嚀万嘱咐,连看门狗我都嘱咐它闭上嘴。
我知道叶孤鸿死脑袋,今儿下午小的甚至亲临城门,死死盯著他呢。
谁能成想……
这人实在听不得城外头號丧,当著小的面,翻过城墙杀过去了!
太爷,我实在是拦不住这尊瘟神啊。”
李太爷的脸,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站起身,在湖边的来回踱步。
“反了!当真反了!这叶孤鸿跟他入土的老爹就是一个德行。
当年老捕头还在时,不是抓这家的小子,就是审那家少爷,把磐石县折腾得乌烟瘴气。
本以为这崽子熬冷了血,磨平了骨头,学乖几分了,没成想,今儿个又闹这齣!”
李太爷喘著粗气,他不是因为安乐坊人死少了生气。
而是有人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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