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棋局(2/2)
“虽然我想说你或许有些言过其实了,但我不会否认你的预感。”
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哥哥得伊福玻斯还没来得及正式覲见雷加国王,自然也还没有见到那位拥有致命魅力的王妃海伦。
赫勒诺斯认为,这简直是神明庇佑,是不幸中的万幸。
因为他很清楚,与自己不同,得伊福玻斯有著喜好美丽女子的“弱点”。
虽然信奉太阳神阿波罗的特洛伊,在男女恋爱风气方面相对开放,並无太多歧视,但这在眼下这种情况,反而更加危险。
他立刻行动起来,召集了所有隨行的特洛伊將领,要求他们加紧做好回国的准备。
同时,他特意请得伊福玻斯负责监督撤退的准备工作,一方面是利用哥哥的威望確保效率,另一方面也是儘可能地让他远离特萨利亚的王宫中心。
得伊福玻斯虽然对於这么快就要离开,脸上露出了些许不悦,但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毕竟,对於特洛伊人来说,希腊这片土地,总归是让他们感到有些不舒服。
这里充斥著太多覬覦他们祖国富饶与繁荣的骯脏野心家,被视为一片充满敌意的野蛮地界。
能早日回到熟悉的特洛伊,他內心也是乐意的。
在一切安排妥当后,赫勒诺斯再次找到了阿波罗,他的表情异常凝重。
“阿波罗陛下,我还有一个恳求。”
“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了。”
阿波罗看著他那双闪烁著决绝光芒的眼睛,轻轻嘆了口气。
“如果,如果我將来因为贪图海伦这个女人而失去理智,做出了任何可能危害特洛伊的事情......”赫勒诺斯一字一顿的说道,
“请您务必,用您的黄金箭矢,毫不犹豫地刺穿我的心臟。”
“......”
阿波罗沉默了片刻,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著赫勒诺斯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最终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特洛伊的王子们和王女们......
阿波罗心中不禁感慨,特洛伊的国王普里阿摩斯,在子女教育方面,真可谓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啊。
这与那个四处留情,却对子女疏於管教的宙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普里阿摩斯的孩子们,无论是赫克托耳、得伊福玻斯,还是眼前的赫勒诺斯,都充满了对祖国特洛伊的无限忠诚,总是竭尽所能地为祖国的繁荣与安全贡献自己的力量。
他们拒绝安逸舒適的王室生活,亲自奔赴战场,挥洒热血。
他们认为,既然享受著特洛伊人民的供奉,那么为特洛伊人民而战,就是理所当然的责任。
阿波罗对他们这种高贵的情操感到由衷的欣慰。
他们是真正的勇士,是配得上他太阳神阿波罗之名庇护的人才。
“我不会再去特萨利亚的王宫了。”
赫勒诺斯最后说道,像是在对自己立下誓言。
“这样才对。”阿波罗难得地用郑重的语气表示赞同,
“连神的心都能让其为之颤动的美貌......命运的三女神啊,你们到底要诱惑和玩弄神与人类到何种程度,才会感到满足呢?......这些疯女人。”
最后,这位向来光彩照人的太阳神,竟难得地说出了一句与他华丽形象截然相反的粗俗抱怨。
......
与此同时,在特萨利亚的王宫深处,雷加正悠閒地坐在一张棋盘前。
棋盘上摆放的,据说是源自遥远的西臺,乃至更东方异国的古老棋类——查图兰卡。
这种棋类被认为是后世西洋棋等诸多棋戏的祖先,在古老的印度大陆流行。
“这样一来,雅典、底比斯和阿耳戈斯,就稳稳到手了。”
雷加移动著代表“王”的拉者棋子,满足地將其放在了棋盘的中心位置。
此刻的棋盘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式各样的棋子。
代表大臣的满特里,象徵战车的拉塔,如同巨象的伽闍,堪比骏马的阿斯巴,以及代表步兵的帕达蒂......
这些象徵著王国各个阶层和兵种的棋子,占据了棋盘的大半江山。
而在棋盘下方,还隱约可见一些散落滚落的棋子。
那些是战败后,消失在歷史舞台背后的失败者。
他们將成为胜利者最好的养料和献给命运的祭品。
“哼。你这个人类国王,到底算计到了哪一步?”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一旁响起。
雅典娜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双臂抱胸,看著那复杂的棋局。
“谁知道呢。”雷加耸了耸肩,脸上带著高深莫测的微笑,
“也许,是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了吧。”
“你还真是厉害。”
雅典娜这句话倒是发自真心的。她看著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嘆。
从头到尾,所有的可能性,似乎都在依照雷加的意愿移动。
他成功地让希腊和特洛伊这两大势力捲入战爭,进一步激化了希腊与特洛伊之间本就存在的矛盾。
可以预见,无法容忍特洛伊掌握爱琴海制海权的希腊南部城邦们,很快就会被迫採取行动。
对於希腊南部的诸多国家而言,通过爱琴海进行的贸易权,是他们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特洛伊为了保证自身的利益,或许会允许部分贸易权存在,但必定会对希腊的商队徵收高额的关税。
而迈锡尼的那个阿伽门农,是绝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的。
雅典娜伸出纤细的手指,从棋盘上拿起了一枚棋子。
那是拥有类似西洋棋中“马”的跳跃能力的阿斯巴。
这枚象徵著骑兵的棋子,在女神白皙的指尖上微微转动,仿佛迷失了方向,找不到自己该去的战场。
“那么,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走?”
雅典娜抬起美丽的眼眸,看向雷加。
雷加与她对视,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依旧未变,他轻鬆地再次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
棋局才刚刚开始,而执棋者,从不轻易亮出自己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