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硬座巨鯤去上学(2/2)
可花起钱来,却从来不会有半分迟疑和手软。
这五千信用点,足够他还清一笔小额利息,或者购买三十份《青帝长生诀》筑基篇研究所需的药液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笔钱,大概率又是从那个老实巴交的父亲那里“申请”来的。
以“为了保证最佳状態迎接学府挑战”之类的名义。
未来的缅北战地工程师对此早已波澜不惊,甚至有心情在內心进行了一番角色扮演。
他靠在背后那不断蠕动的、温热的肉壁上,感受著生命的脉动。
然后,从那个半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他这个暑假最大的收穫之一——一台二手的灵网终端。
开机,屏幕上光华流转,映出他平静的脸。
他准备利用这两天在“鯤”肚子里的时间,继续肝一下《青帝长生诀》的编程逻辑,爭取在开学前,將第一层功法彻底优化完毕。
就在这时,他旁边的位置,隨著整排长椅的一阵剧烈晃动,一个身影重重地坐了下来。
那是一个穿著破旧灰色道袍的中年大叔,鬍子拉碴,头髮乱得像个鸟窝。
他一屁股墩坐下,那力道让墨尘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跟著震了三震。
一股刺鼻的、带著发酵失败酸味的劣质灵酒气味,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霸道地驱散了周围所有的杂味。
大叔显然没注意到旁人的感受,他从脏兮兮的怀里掏出一个黑不溜秋的酒葫芦,拧开木塞子。
“吨…吨…吨…”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地滚动著。
“嗝——”
一个悠长的、充满了酒精和人生不如意的酒嗝,直衝墨尘的面门。
大叔转过头,一双醉眼已经有些失焦,他看著墨尘,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酒气熏得发黄的牙。
“小兄弟,去天机城討生活啊?”
“去上学。”
墨尘言简意賅,视线依旧停留在自己的灵网终端屏幕上,手指已经开始在虚擬键盘上敲击。
“上学?好啊!有文化!”
大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猛地竖起一个沾著油污的大拇指,差点戳到墨尘的鼻子上。
“不像我,大字不识几个,就会一身蛮力,只能在矿上给人当苦力。”
他自顾自地抱怨起来,声音洪亮。
“挖一天灵矿,累得跟狗一样,挣的那点辛苦钱,还不够老子喝一壶好酒的!”
墨尘没有接话。
他只是在对方情绪最激动的时候,礼貌性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
出门在外,言多必失。
尤其是面对这种萍水相逢的失意者,任何一句多余的安慰或者附和,都可能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这是他前世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用无数次教训换来的宝贵经验。
突然,整个巨鯤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不是机械的抖动,而是一种生物体肌肉瞬间绷紧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巨大战慄。
一股深沉的、非金非石的低频震动从身下的血肉地板传来,顺著脊椎一路传到天灵盖。
窗外的景象,那些送行的人群,那个巨大的客运总站,开始飞速倒退、缩小,最终化为一个模糊的黑点。
“嗡——”
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鸣叫响彻云霄,穿透了厚重的血肉与骨骼,在每一个乘客的灵魂深处迴荡。
这趟为期两天的旅程,正式开始了。
墨尘戴上一个淘来的降噪耳塞,將外界的喧囂隔绝开来,完全沉浸在了灵网终端投射出的虚擬光幕里。
木灵子教授那张仙风道骨的脸再次出现。
“今天我们讲『归墟』这一章,大家注意,这里的『归墟』不是指神话里那个地方,它是一个函数,作用是『內存回收』。当你们运行一个大型法术后,经脉里会残留很多无用的灵力碎片,这个函数就是把它们清理掉,避免系统卡顿……”
未来的缅北战地工程师听得如痴如醉,手指在空中不断比划,模擬著灵力的运行轨跡。
知识,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至於其他的,都是浮云。
时间就在这种枯燥而充实的学习中缓缓流逝。
第二天傍晚,当巨鯤体內广播再次响起,提示即將抵达天机城时,墨尘才从“沉浸式学习”状態中退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疲惫但又无比畅快。
这两天,他已经把《青帝长生诀》筑基篇的內容彻底吃透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下意识地朝软臥包厢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厚厚的生物隔膜,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想像得到,他那位天才妹妹,此刻应该正姿態优雅地整理著自己的妆容,准备以最完美的姿態,降临这座属於天才们的舞台。
墨尘收回目光,自嘲地笑了笑。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的路是星辰大海,我的路是星辰大海……旁边的废品回收站。”
他站起身,跟著开始骚动的人群,朝出口走去。
当他走出巨鯤的口腔,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呆立在原地。
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雄伟巨城,悬浮在云海之上。
无数道剑光、飞舟、灵禽在城中穿梭,构成了一幅流光溢彩的立体交通网络。高耸入云的琼楼玉宇上,巨大的符文光幕闪烁著各种信息,每一座建筑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这就是天机城,特朗域的中心。
墨尘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灵气让他丹田里的青木长生根都发出了愉悦的嗡鸣。
他看著这座梦想之城,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头散发著咸鱼味的巨大生物运输工具。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还真是……朋克啊。”
穿越者墨尘拉了拉自己的背包带,脸上重新恢復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司马脸,迈开步子,匯入了涌向那座天空之城的人潮之中。
九天学府,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