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封七七(2/2)
食物而已,给了便是。
“是,前辈。”
他应得乾脆,快步返回房车。
將储备的大部分易於储存的压缩乾粮、能量棒、罐头、瓶装饮用水等食物迅速取出。
用一个大的防水收纳袋装好。
然后走回原地,远远地將袋子扔到两人中间的空地上。
既表明了服从的態度,也保持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小傢伙,警惕性……倒是不低。”
长发女子似乎正在整理头髮,声音里透出一丝淡淡的、近乎嘲弄的意味。
“让前辈见笑了,出门在外,习惯使然。”
袁守一垂首,姿態依旧放得极低,不漏丝毫破绽。
长发女子沉默了片刻,髮丝微微晃动,似乎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打量他。
隨后,她抬手——动作依旧缓慢而古怪——朝著袁守一的方向,拋过来一个拇指大小的青色玉瓶。
瓶子在清晨略显黯淡的天光下,划过一道微弱的弧光。
“看你……还算识趣。送你个小玩意。”
小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落点……正好是袁守一刚才站立的位置前方。
袁守一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是本能地,在瓶子脱手飞出的瞬间。
他脚下一蹬,身形向侧后方又退了一步!
“啪嗒。”
青色小瓶落在他原先站立位置前方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滴溜溜滚了两圈,停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袁守一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披散长发后面,那冰冷的目光陡然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实质的针,刺得他皮肤生疼。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悄然瀰漫开来。
他头皮发麻,心臟狂跳,连忙解释道,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惶恐:“前辈息怒!食物不过是些凡俗之物,不值一提。”
“前辈的厚赐,晚辈……晚辈实不敢当!晚辈修为低微,身无长物,这礼物太过珍贵,实在受之有愧!况且晚辈確有要事在身,这便……”
“呵呵呵……”
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打断他的话。
笑声並不响亮,却带著一种直透骨髓的阴冷,在空旷无人的道路上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笑声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那女子垂落的长髮无风自动,骤然延伸、变硬!
原本柔软顺滑的髮丝,在剎那间化作无数根闪烁著幽暗光泽的黑色钢针!
“嗤嗤嗤嗤——!!”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响起!
无数髮丝如同狂暴的黑色暴雨,瞬间刺穿两人之间坚硬的柏油路面!
碎石飞溅,烟尘微扬。
袁守一原先站立的位置前方,方圆数尺的路面,瞬间变得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蜂窝一般,布满了密密麻麻、深不见底的细小孔洞!
每一处孔洞边缘都光滑整齐,显示出髮丝穿透时那恐怖的力量和锋锐。
这威力……绝对远超他目前对修仙者实力的认知!
即便只是隨手一击,也绝非他现在能够抗衡!
“前辈……晚辈收下!收下礼物!”
袁守一立刻改口,声音都因紧张而提高了几分,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惶恐变成了真实的惊惧。
识时务者为俊杰,先活下来再说。
至於这瓶子到底有什么古怪、对方有何算计,只能等脱离险境后再图探究。
“哼。”
长发女子冷哼一声,漫天飞舞的恐怖髮丝瞬间缩回,恢復成原本披散的模样。
柔软地垂落肩头,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路面上那片狰狞的孔洞,无声地诉说著方才的危险。
“礼物收好。若是再让我发现你把它丟了……”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著刺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就用头髮……把你缝成听话的人偶。那种还能喘气、能走路,但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听话的人偶。明白吗?”
“是!是!晚辈一定妥善保管,绝不敢有失!多谢前辈赐宝!”
袁守一连忙保证,语气斩钉截铁。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个青色的小玉瓶。
触手微凉,质地奇特,非金非木,似玉又比玉更温润。
瓶身上有极其细微的天然纹路,不像是后天雕刻。
他握紧瓶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著问道,语气更加恭敬:“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不知……该如何称呼您?今日衝撞之过,晚辈铭记於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
“怎么?想打听我的名號,日后……好找机会报復回来?”
长发女子诡异地“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仿佛猫在戏弄爪下的老鼠。
“不敢!绝无此意!晚辈只是……只是想铭记前辈恩德,若有幸再遇,也好报答今日不杀之恩!”
袁守一心头一跳,暗骂这女人心思诡譎,敏感多疑,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不是说女人头髮长见识短吗?
不是说修仙界强者为尊,大多直来直去,不屑於玩弄这些小把戏吗?
怎么这位如此难缠,心思比头髮丝还细?
“我名……封七七。记住了。”
长发女子——封七七,似乎並不在意他那点小心思。
或者看穿了也懒得计较,淡淡说道,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那个小瓶子,每天能自行凝聚出一滴『生灵源液』,对滋养灵兽有些微末用处。”
她顿了顿,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教诲的意味。
但仔细品味,又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点评:
“小心谨慎,並非坏事。但过犹不及……有时候,机缘摆在眼前却因疑惧而错失,亦是愚行。路还长,好自为之。”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一定谨记教诲,好好珍藏此宝!”
袁守一脸上的“感激”之情十分到位,连连点头。
心中却是不以为然。机缘?我身上的“机缘”已经够多,也够麻烦了。
你这来路不明、强塞硬给、还附带死亡威胁的“机缘”,谁知道里面藏著什么祸水?
能不碰,儘量不碰。
先保住小命,安稳发育才是王道。
封七七似乎看穿他表面恭敬下的真实想法。
那被髮丝遮蔽的面容下,或许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她也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宽大的袍袖带起微弱的气流,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袁守一如获大赦,再次深深行礼,然后迅速但不失镇定地退回房车。
关上车门,点火、启动。
引擎发出一阵不太顺畅的嗡鸣,毕竟刚才的撞击可能造成了一些损伤。
但他顾不得许多,控制著车辆缓缓起步,然后平稳加速……
直到后视镜里。
那抹孤零零的、长发披散、裹在深色袍服中的黑色身影,彻底缩小,模糊。
最终消失在道路弯曲的尽头,被丘陵和林地完全吞没。
他才长长地、压抑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胸腔里积攒的所有紧张和惊惧都吐出去。
鬆开紧握方向盘的手,掌心已是一片冰凉的汗湿。
低头,看了看依旧紧握在左手中的那个青色小玉瓶。
瓶子在车內光线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安静无害。
又回想起那瞬间洞穿坚硬路面的恐怖髮丝,那名为“生灵源液”的馈赠。
以及“封七七”这个莫名带著不祥与诡异感的姓名……
“麻烦……”
他低声自语,眼神复杂难明。
这突如其来的遭遇,打乱了他的节奏,也带来了新的未知变数。
將小瓶子谨慎地放入一个內衬柔软绒布的隔绝袋。
不管怎样。
先抵达水寒市,进入仙种小学,获得正式的修仙功法,提升自身实力,才是当前压倒一切的重中之重。
至於这“生灵源液”和神秘的封七七……且行且看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也得先有命去躲。
房车重新驶入平稳,朝著水寒市的方向继续前行。
只是车內的音乐已经关闭,电台也调成了静音。
袁守一的神情,也彻底恢復了惯常的沉静与警惕,甚至比之前更加凝重。
阳光逐渐升高,照亮前路。
也照亮了仪錶盘上那蛛网般的裂纹,以及他眼中深藏的一抹锐利寒光。
这条路,看来並不如想像中那般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