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堂前观心,图穷匕见(2/2)
沈丘脸色一僵:“这……暂时未有。但……”
“未有实证,便直指朝廷命官、联军要员为凶嫌,沈管事,此举是否过於草率,甚至有诬告之嫌?”
刘老语气依旧平和,但话语分量却重了。
沈丘额头微微见汗,没想到灵植夫协会这位老执事如此旗帜鲜明地回护李长生。
联军后勤司的赵执事此时也淡淡开口:
“李总管负责灵田,干係重大。此事若处理不当,影响春耕夏收,谁也担待不起。沈管事,你既无实证,不如先由镇守府立案侦查失踪之事。”
“李总管这边,清者自清,若有嫌疑,自当配合调查。此刻纠缠不休,於军务无益。”
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偏向了效率与稳定,隱含对沈家此时闹事的不满。
沈丘压力陡增,他原以为凭沈家一点名头,加上苦主身份,至少能让李长生狼狈不堪,被迫让步,甚至交出雪狸配合调查。
没想到李长生如此沉得住气,而镇守府、协会、后勤司的態度,都或明或暗地更倾向於李长生!
他咬了咬牙,知道不能退,一退就前功尽弃。他必须把水搅浑,施加更大压力。
“诸位上官!”沈丘提高声音,带著悲愤。
“我沈家两条人命,难道就因他李长生身负要职,便可轻描淡写揭过吗?查验一下院落,查看一下灵宠,又有何难?”
“若李总管心中无鬼,为何推三阻四?还是说,那院中真有不可告人之秘,那灵宠真乃凶兽,李总管不敢示於人前?!”
他这是要胡搅蛮缠,强行將不让查等同於有罪了。
厅內一时安静,气氛更加紧绷。
就在此时,李长生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这声嘆息,將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吸引到他身上。
只见李长生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坦然。
“沈管事口口声声要查,要验。”李长生缓缓道。
“却不知,昨夜李某恰好不在家中,受邀与周镇守、赵执事商议军务。至於家中情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周安镇守脸上。
“说来也巧,李某因近来镇上不甚太平,唯恐有宵小之徒覬覦灵田物资或滋扰生事,故而在院中布置了几处简易的留影阵盘,本是用於防贼自保,记录异常。不想……”
他伸手入怀,取出几枚散发著微弱灵光的玉片,正是留影阵盘的核心记录单元。
“不想,昨夜还真记录下了一些不速之客的光影。”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沈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身后的两名沈家子弟也瞬间慌了神。
周安镇守猛地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几枚玉片。
刘老执事捻珠的手停了下来,眼中精光一闪。
赵执事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那些属官更是瞪大了眼睛。
李长生將玉片双手呈给周安镇守:
“镇守大人,此乃留影记录。因阵盘简易,影像模糊,且夜间光线不足,只能录下大致身形轮廓与灵力波动残影。”
“但足以证明,昨夜確有身份不明之人,趁李某不在,非法侵入李某私宅庭院。”
他特意加重了“非法侵入”四个字。
“记录显示,侵入者共两人,身形与这位沈管事描述的沈林、瀋河二位,颇有几分相似。”李长生语气平稳,继续道。
“他们闯入后,触发了院內防护,並与……嗯,与李某那看家护院的灵宠,发生了短暂衝突。隨后,影像便中断了,似乎是阵盘受到了干扰或破坏。”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沈丘,语气转冷:
“沈管事,你口口声声说你家族人失踪,可能被害。”
“如今看来,他们非但不是失踪,反而是知法犯法,夜闯民宅!”
“至於他们闯入后遭遇了什么,为何没有再出来……李某不在现场,实不知情。”
“或许,是不小心触动了什么机关陷阱?又或许,是低估了看家灵宠的护主之心?”
“不过,”李长生话锋一转,对著周安镇守再次拱手。
“无论如何,非法侵入他人宅邸,乃是触犯律令之行。沈家不仅不为此感到羞愧,反而倒打一耙,污衊苦主,煽动流言,试图借上官之手施压,其行可鄙,其心可诛!”
“还请镇守大人,为李某主持公道,严惩此等无法无天、诬告良善之辈!也请各位上官明鑑!”
图穷匕见!
李长生从一开始的沉默观察,到巧妙引导各方表態区分敌我,再到最后关键时刻,亮出决定性的证据。
虽然不是直接记录击杀过程,但非法侵入与发生衝突后消失的铁证,已足够逆转乾坤,並將沈家彻底钉死在犯法者与诬告者的耻辱柱上!
沈丘浑身发抖,指著李长生,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子弟更是面无人色,几乎站立不稳。
周安镇守接过玉片,神识略微探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扶手!
“岂有此理!沈丘!你还有何话说?!”
证据確凿,眾目睽睽。之前隱约偏向李长生的力量瞬间凝聚,之前中立的也看清了形势。沈家,完了。
李长生垂手而立,面色平静。
心中那份敌我名单,已然清晰。
而这场风波,也该尘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