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首尔的那个冬天(2/2)
拨通。
她立刻把手机递迴去,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
“这样就可以了。”
她说,语气终於轻鬆下来。
他看著手机上的数字,没有备註。
只有一串號码。
“我叫winter。”
她又说了一次,这次语气比刚才自然很多。
“ethan。”
他说。
“ethan。”
她跟著念了一遍,发音很轻,却很標准。
像是在记著什么。
红灯变绿。
她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
走出两步,又停下。
“那个……”
她回头,指了指他脚下的冰,“路上小心。”
很普通的一句话。
却因为这个场景,显得有点多余。
ethan点头。
“你也是。”
她这才转身跑开。
雪地里,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他照例打开电脑,看了一眼盘前数据。
看了两分钟,合上。
他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新建联繫人。
手指停在输入栏上。
过了几秒,他只打了一个词。
没有姓。
没有备註。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走到窗前。
雪还在下。
首尔的夜,很安静。
而他第一次意识到——
有些数字,一旦存进去,就不会再被当成“还钱用的”。
-----------------------------------------------
几个月过去,纽约的天气开始回暖。
ethan再次坐回那张熟悉的桌子前,屏幕上的法拉第,已经不再是四百点的狂热模样。
它更像一台开始老化的机器——还能运转,但每一次启动,都显得吃力。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动。
第二空头的启动,不是一个决定,而是一段过程。
他重新做了拆分,把过去几个月所有反弹的形態一一標註:
哪些是“真修復”,哪些只是“为了让人好看一点的迴光返照”。
结论很简单:
第一次下跌,是估值回归。
第二次,会是信仰鬆动。
而信仰,往往比数字更脆弱。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在手机上看到了一条很不起眼的推送。
不是財经新闻,而是一条是娱乐新闻。
標题很短:
sm新女团 aespa出道
他本来只是隨手扫了一眼。
直到看到那个名字。
她真的出道了。
不只是 winter。
是 aespa的 winter。
舞台截图里,她站在灯下,妆容比他记忆里要成熟,表情却还是那种认真到有点倔的样子。
ethan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ethan收到了一条消息。
很短。
“我们出道了。”
后面跟了一个很小的笑脸。
他回得也很简单:
“恭喜。”
几秒后,她又发来一条。
“现在还不怎么火,不过公司很大。”
“应该……还有机会吧。”
这句话里没有不甘,也没有抱怨。
只有一种很真实的、不確定的期待。
ethan看著那行字,忽然觉得这和他现在的处境很像。
他也正站在“第二次”的门口。
知道机会在前面,却还没真正推门。
他们开始频繁地聊天。
没有固定时间。
有时是纽约的清晨,对应首尔的深夜;
有时是他刚开盘,她刚结束练习。
內容也很琐碎。
天气、吃了什么、累不累。
她会发来练习室外的走廊照片,灯光很白,人很少;
他会发来办公室窗外的天,纽约的云总是很低。
没有谁先提“我们算什么”。
像是都在默契地等。
第二空头启动的那天,ethan没有告诉她。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交易日。
法拉第动力在一个看似“利好”的消息后高开,却在半小时內回吐所有涨幅。
盘口再次出现熟悉的信號:
量不配价,反弹失真。
ethan打开交易系统,输入指令。
这一次,仓位比之前更重。
不是衝动。
而是经过允许、经过计算、也经过他自己確认的决定。
確认键按下的那一刻,他没有任何仪式感。
只是靠在椅背上,轻轻呼了一口气。
晚上,他还是给她发了消息。
“今天忙吗?”
她回得很快。
“刚下舞台。”
“有点乱,但还好。”
他想了想,问:
“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不討厌。”
“有时候会害怕,但不想停下来。”
ethan看著这句话,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他回:
“我也是。”
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並没有一个明確的开始。
不是告白。
也不是约定。
只是有一天,她在消息里说:
“如果你不忙的话,下次我想见你。”
他回:
“我会空出时间。”
这就够了。
aespa的出道反响並不算热烈。
没有爆曲,也没有立刻的关注度。
但业內评价不错。
资源稳定。
公司背景强。
ethan看得很清楚——
这是一个需要时间的上升轨道。
就像他现在做的第二空头。
不是一夜成名,而是慢慢积累起来。
那段时间,他们都很忙。却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他在纽约的高楼里,看著市场一点点塌陷;
她在首尔的练习室里,一遍遍重复动作。
两个人都知道:
现在谈未来,太早。
现在谈结果,也没意义。
但他们都在各自的世界里,
认真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有一天深夜,她忽然发来一条消息。
“你觉得,等我站稳一点的时候,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ethan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屏幕,脑子里却闪过的是——
帐户里那条正在被拉长的曲线。
他最终回了四个字。
“会更清楚。”
不是承诺,却比承诺更真实。
那天,他重新打开交易日誌,在“第二空头”那一页,写下了一行小字:
“开始时间:纽约春末。她出道的那个季节。”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
而他第一次意识到——
有些上升,也不是为了贏。
是为了,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