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锡兰的假象:燃烧的商船(2/2)
那是一枚“龙洋”。 一枚被张船长等人的鲜血彻底浸透、乾涸后呈现出一种极其刺眼的暗红色的银元。
在银元的旁边,跪著那名在海上漂流了五天五夜、歷经九死一生才被巡逻艇救回来的倖存水手。水手的双臂已经被齐齐砍断,断臂处裹著厚厚的绷带,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大帅……一百万现大洋……全被荷兰红毛鬼抢了……张船长他们……三百多个弟兄……全被他们砍了脑袋扔进了海里……” 水手哭得声音嘶哑,额头重重地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磕出一摊血跡。 “他们还烧了咱们的龙旗……”
安静。 作战室內,十几名穿著新朝深蓝色海军军官服的高级將领,全都屏住了呼吸。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恐怖的、仿佛能將火药库瞬间引爆的肃杀之气!
“好……好一个荷兰残党。” 郑成功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吹出的寒风。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珍重地將那枚染血的龙洋拿在手里,紧紧地攥住。银幣坚硬的边缘,甚至刺破了他的掌心。
作为新朝最高级別的统帅之一,郑成功的战略眼光极其毒辣。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一起普通的“海盗劫財”事件。
新朝现在的繁荣,新朝在国內推行的《劳动法》和电灯,其根基是什么? 是苏晚和王胖子用尽心机建立起来的龙洋货幣霸权! 是用坚挺的银元,强行掠夺全世界的原材料,倾销新朝的工业品!如果这世上的人觉得新朝的商船可以隨便抢,新朝的银子无法得到坚船利炮的保护,那么,那些墙头草一般的海外藩国和商会,就会立刻拋弃龙洋结算体系!
“他们在动新朝的国本!他们在掘新朝的祖坟!” 郑成功猛地转过身,身后的深蓝色海军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凌厉的弧线。 “王爷把这南洋交给我郑某人!如果连我新朝的商船、新朝的子民都保护不了,我郑某人还有何脸面去见王爷!还有何脸面自称新朝海军!”
“大帅!下令吧!末將这就去点齐兵马,把锡兰岛给他们轰平了!”一名暴躁的战列舰舰长极其狂热地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
“大帅,请三思啊!” 舰队参谋长却眉头紧锁,极其冷静地指著海图上的马六甲海峡。 “最近暗影司的情报网极其诡异,欧洲各国的舰队动向不明。王爷此刻正在微服视察马六甲前哨。如果我们把主力舰队全部调往数千海里外的锡兰,这马六甲咽喉……”
“参谋长,你多虑了。” 郑成功那极其理智的军事大脑,在这一刻,被新朝帝国必须捍卫的“货幣信用底线”极其完美地带入了一个逻辑死角。 这正是霍华德那个战术天才极其恐怖的地方——他给新朝出的是一道必须去解、且只有一种解法的阳谋!
“荷兰人不过是秋后的蚂蚱!他们在锡兰集结,就是在试探我们新朝维护航线安全的决心!” 郑成功指著海图,极其果断地下达了判决: “马六甲有十二门120毫米的岸防巨炮,还有极其密集的水雷阵!在这颱风季,任何木质风帆战舰敢强闯海峡,那就是活靶子!” “留守三艘近海炮艇和岸防部队,足够保王爷万无一失!”
郑成功大步走到作战室正中央的传令铜管前,一把扯下盖子,对著里面发出了犹如雷霆般的海军最高指令:
“传我將令!” “第一分舰队、第二分舰队!除了留守的炮艇,所有五百吨级以上蒸汽战舰,立刻加满重油和煤炭!” “本帅要亲自坐镇『崑崙號』!” “全军拔锚起航!目標,锡兰海域!”
郑成功拔出腰间的佩剑,“当”的一声刺在海图上锡兰的位置。 “不把那群荷兰红毛鬼的舰队全部送入海底餵王八,我郑成功誓不还朝!”
清晨。 柔佛海峡。
“呜——————————!!!!!”
一声极其低沉、极其宏大、仿佛远古巨鯨发出的一声长鸣,彻底撕裂了南洋清晨的薄雾!
那是新朝最恐怖的钢铁巨兽——“崑崙號”蒸汽装甲舰的汽笛声! 这艘排水量高达五千吨的全钢製战舰,在锅炉兵们极其疯狂地铲入煤炭和重油的催化下,六根粗大的烟囱同时喷吐出遮天蔽日的黑色浓烟!
在崑崙號的带领下,整整十五艘悬掛著龙旗的主力巡洋舰和驱逐舰,犹如一群在深海中闻到了血腥味的钢铁狂鯊,极其狂暴地撕裂了蔚蓝色的海面,在身后留下了一道道极其宽阔、犹如白色刀痕般的尾跡。
新朝最锋利的一根长矛,出鞘了。 它带著新朝的尊严,带著帝国捍卫財富的怒火,全速向著西方的锡兰海域狂飆突进。
而在柔佛港口的一处极其隱蔽的钟楼上。 一个穿著新朝普通码头工人服饰、有著极其明显的欧洲人高鼻樑特徵的西洋间谍。 他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看著那逐渐消失在海平线尽头的庞大黑色烟柱。 如释重负地笑了。
他转身走入钟楼阴暗的地下室,启动了一台极其原始的、依靠信鸽传书的密码筒。 密码筒里,只有一句极其简短的英文: 【恶龙已离巢。诱饵计划成功。】
这只信鸽將跨越海峡,將情报送到一艘偽装的渔船上。
在暗流涌动、颱风即將肆虐的南洋大海上。 霍华德公爵的第二步死棋,终於极其完美地落子。
新朝最强的陆军战神铁牛,被两百万炮灰死死钉在了缅甸的泥潭里。 新朝最强的海军主力,被染血的银幣骗去了数千海里之外的锡兰。
而在这场极其恐怖、即將席捲全球的超级风暴的正中心。 那条长达八百公里的、新朝极其脆弱的咽喉——马六甲海峡。 此刻,只剩下岸防大炮岸防军和少量海军和武器,以及那位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瓮中之鱉的新朝最高统治者,陈源。
死局,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