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天剑宗惨状(2/2)
凌苍绝原本打算正月十五就带人拆山门,是太子殿下派了暗卫,悄悄给我们送了粮食和伤药,
还传话给凌苍绝,说天剑宗是大盛的江湖屏障,动天剑宗,就是打大盛的脸……
凌苍绝和吴清寒怕得罪太子,才暂且歇了手,可他们放话了,说您要是三月之內不回去主持大局,
不向他们低头,就別怪他们替天行道,彻底灭了天剑宗的传承!”
“李臻?”
白轻羽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
她没想到,那个对她说出“脏了本宫的地方”、派人追杀她的男人,竟然会选择时候暗中保住天剑宗。
是愧疚?是还想利用天剑宗?还是……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闷又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梁涛抬起头,眼泪还掛在脸上,眼神却带著一丝执拗的期盼:“师尊,弟子们都在等您,
剩下的三十多个师兄弟,每天都在山门前的练武场等著,哪怕饿肚子,也天天练剑,
他们说,只要您回去,天剑宗就还有希望,
只要您回去,就算是凌霄、苍梧两派联手,他们也敢提著剑跟对方拼
王师兄腿断了,就坐在地上教小师弟们练剑,厨房的刘婶没走,
每天就靠著挖野菜、采野果,给大家煮稀粥喝……
他们都在等您,师尊,他们都信您啊!”
“信我?”
白轻羽突然笑了,笑声悽厉又悲凉,像碎玻璃划过冰面,在空旷的正厅里迴荡。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曾经能挽起流云般剑花、能握住流霜剑斩断巨石的手,如今连握拳都觉得吃力,手腕上那道被影砍伤的疤痕,还在隱隱作痛。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剑气流转,只有丹田破碎时的撕裂感,还残留在经脉里,稍微一动,就疼得她浑身发颤。
“你们信我,可我……我就是个废人啊!”
白轻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绝望的嘶吼,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砸在玄松的手背上。
“我的丹田毁了,经脉断了,连剑都握不住了,你们让我回去主持大局,我拿什么主持?
拿我这双连流霜剑都提不起来的手?还是拿我这颗被流言、被背叛碎得稀烂的心?”
她猛地后退一步,挣脱了玄松的手,踉蹌著撞到身后的廊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剧痛瞬间蔓延全身,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眼前发黑。
昔日天剑宗的盛况,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师尊站在练武场上,亲自教弟子们练剑,阳光洒在他的剑上,泛著温暖的光,
师兄弟们围在一起,笑著给她庆祝生辰,桌上摆著她最爱的桂花糕,
就连山门前的石狮子,都曾是威严的象徵,如今却被人涂满了污言秽语……
可如今,师尊不在了,师兄弟们走了,石狮子蒙尘了,天剑宗就快没了。
“宗主,弟子知道您难,可天剑宗不能没有您啊!”玄松又磕了个头,额头的血印更深了,“那是老宗主,您师尊一生的心血,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基业啊!
就算您修为尽废,您只要回去站在山门前,弟子们就有主心骨,就敢跟凌苍绝、吴清寒拼!
您要是不回去,天剑宗就真的完了,数百年的传承,就要断在我们手里了!”
“断了……就断了吧。”白轻羽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嘆息,“我已经不是东州剑仙了,也不是天剑宗宗主了,
我现在就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人,我护不了你们,也护不了天剑宗……
你们走吧,找个地方隱居,不要再管天剑宗的事了,也不要再找我了。”
“师尊!”梁涛猛地抬起头,眼泪流得更凶了,“您怎么能说这种话?您忘了您教我们的,剑在人在,宗在人在吗?
您忘了师尊临终前,把宗主之位传给您时,您说过要守好天剑宗,护好传承吗?您不能放弃啊!”
“我没忘……”白轻羽的声音哽咽了,“可我做不到啊……”
她以为,她可以放下一切,做个普通人,远离江湖纷爭。
可现在,玄松和梁涛的哭诉,像一把把刀,把白轻羽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平静,撕得粉碎。
天剑宗不是她一个人的,那是师尊的心血,是师兄弟们的棲身之所,更是数百年的传承,也是自小长大的家。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以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废人,可她不能不在乎那些还在等她重新振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