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火上浇油(2/2)
看到樺树皮上的最后一句,他也给出了吃不上饭就砸锅的理解。
“要不是四周围的几个老场长人都不错,我管你们死不死的?”
怕孙昌奎不拿陈拓的事儿当事儿,吴老歪指著蜷在雪壳子上的公山狗子补充道:
“那小瘪犊子狠实著呢!那山狗子,就是他拿斧头柄,硬生生给整死的。”
说到陈拓斗山狗子的过程,吴老歪也有些上头。
“那傢伙狠的,拿山狗子当球踢,还特么用大腚愣坐,没两个照面,山狗子死挺了,那小犊子屁事儿没有!”
见褚茂林向两人这边看来,吴老歪压下吹牛的兴致,对孙昌奎嘱咐道:
“孙瘸子,咱这可不是岭下的屯子,真让那小瘪犊子整出事儿,你可別忘了六七、六八那两年!”
嘱咐完,吴老歪才对河套里的褚茂林支使道:
“小瞎子,再给我整两条鲤拐子,忘拿了……”
吴老歪拎著两条大鲤子,还想去孙昌奎家,撩撩林区俏郎中。
岸上的孙昌奎,却阴沉著脸,给褚茂林叫到跟前。
“大林子,你去镇上问问,谁家有小狗崽,找黄的、红的,別找却老黑不受待见的,给陈知青送去。”
知道孙昌奎的想法,褚茂林却梗著脖子拒绝。
“孙叔,我不去!我也没说错什么!”
褚茂林梗著脖子犟,孙昌奎也没了老好人的模样。
手中拐倒转,一下就给他懟到了河沟里。
“不冲你爹褚明山,我特么一拐捅死你,撒愣滚犊子,再把你爹喊回来……”
见褚茂林还想扒拉背后的枪,孙昌奎亮了亮拐杖下的铁刺,不屑的说道:
“我的刺杀是你爹教的,不等你拉拴,我就让你头上再多一个窟窿眼儿!滚……”
等褚茂林走了,孙昌奎才沉重一嘆,对著河沟里的十几个人说道:
“撒愣把鱼弄出来,给陈知青送知青点去,完事儿铲雪堵上窟窿眼儿,下了班,去我家喝酒!”
天虽然已经黑了,但时间却在下午四点多不到五点。
兴安岭的冬天,黑的早、亮的晚。
看著远处岭上才露一角的月亮,孙昌奎嘴里却满是苦涩滋味。
两张巴掌大的樺树皮上,不过几十个字。
但这几十个字,却个个写在眼珠子上。
返城知青、滯留知青、落户知青,本来就是一盆炭火。
小扬气知青点的陈知青,显然是懂怎么煽情的。
他那一句『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我一口没吃』。
就是一桶汽油,浇在炭火盆上,谁知道能点起多大的火头?
此时,孙昌奎心里火上浇油的陈拓,却站在木屋门口,看著岭上那一角月辉发呆。
夜幕深沉,晓月初升,又带给他一阵阵时空错乱感。
回望红布裹住,用钉子掛在大泥烟囱上的残参。
陈拓也不清楚。
他究竟是从白毛风中穿过来的,还是因为原身吃了怀抱人参,才穿过来的。
不能渔猎的戾气,被人参浆气带来的狂躁、灼热压制。
他刚想出门做点什么,却看到岭上晓月初升。
今夜美丽的月光,你看多好!
今夜美丽的月光,合在一起流淌。
海子的月光,虽然也是代表作之一,但陈拓却记不太清楚了。
但有了前后两句,中间的诗句,补起来也不难。
写诗多好,二十行就能拿稿费。
真要去写『活著,怎么这么难』,起码十几万字,还不一定能发表。
火上浇油么,做个姿態就好,真倒上去,反而容易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