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爱財有道,取捨有方(2/2)
驯马师盯著吴玉兰远去的背影,又瞥了眼马圈顶棚那把枯草,眉心拧成个死结。
他凑到近前,揪下一根草茎在鼻尖嗅了又嗅,除了陈年的霉味儿,半分异常也无。
“怪了......”
他嘀嘀咕咕,“这祖宗这是转了性,还是得了癔症?一把干茅草也能骗走。”
他眼珠一转,心道莫不是自己餵得太精细,反倒把马嘴养刁了,偶尔换换这粗獷口粮,倒合了畜生喜新厌旧的本性?
念头一起,他自觉窥破天机,扯了满满一大把茅草,意气风发地迈向马圈深处。
“来,尝尝鲜!”
他献宝似的將那捧枯草递到一匹黑马嘴边,语气里带著诱哄。
黑马撩起眼皮瞧他一眼,又垂首看那茅草,硕大的鼻孔里喷出一道热气,满是嫌弃。
它后退半步,马头扭向一旁,尾巴不耐烦地扫著腿侧。
“哎,別不识货呀!”
驯马师急了,攥著草往它嘴边硬懟,“那烈马吃得香著呢,你还能比它矜贵?”
指尖刚触到马唇,黑马猛地一甩头,前蹄闪电般扬起——
“哎哟我的娘!”
驯马师一个不备,再度倒飞出去。
屁股墩儿结结实实砸在泥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直抽冷气。
他撑起身子,气得鬍子都翘了:“不吃便不吃,动什么蹄子!白瞎老子每日三顿精料伺候!”
那黑马却歪著脑袋,黑漆漆的眼珠子斜睨著他,长睫毛扑闪间,极具人性化的给了驯兽师一个白眼。
驯马师看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抄起墙角的竹扫把高高扬起,可往马儿身上打时,力道是减了又减。
“我打死你这畜生,天天给你餵这么好草料精养著你,真是把你给惯坏了!”
......
“就这个车厢吧,多少银子?”
吴玉兰在几个马车厢里挑了挑,最终挑了垫了软垫,瞧质朴又不失雅致的一款。
“大娘眼光真好,这马车厢是用上好的核桃木打造,不管是外观还是內里,都打磨的十分仔细,很是適合家用。”
管事说著扬起五根手指头,“而且价格也便宜,只要七两银子。”
“五两。”吴玉兰眼皮都没抬,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管事齜牙乐道,“成交!”
吴玉兰眉梢微挑,心知这价还少了。
她拿出银票,递给管事。
“哎,大娘,五两银子,您给我这么多做什么?”管事见吴玉兰给了自己二十五两,忙把多出来的二十两递迴去。
吴玉兰却没接,伸手拍了拍一旁的马儿。
“这多出来的二十两,就当是买马钱。”
那驯马师就是傲慢无礼了点儿,却是实实在在对马儿好的人,瞧这匹烈马踢伤了好几个人,身上却一处鞭痕都没有就知道。
她是贪財没错,但是也有度。
二十两银子,能让这驯马师少亏些。也省得他日夜惦记,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管事闻言,有些诧异。
吴玉兰来牙行几次,还价都挺狠,本以为她是有便宜就占的类型,却没成想她竟这般大度。
到手的银子,还捨得拿出来。
“大娘,大娘,您这......爱財有道,取捨有方。”
“既如此,我便替老邓多谢您了!”
说罢,他亲自招呼伙计套车,又风风火火地从库房里搬出一套崭新的软垫。
“这垫子是上个月常州送来的货,本是要卖五钱银子的。”
他亲自把软垫塞进车厢,笑得诚恳,“大娘既这般阔气,我也不抠搜,这软垫便送与您了!”
吴玉兰瞧了他一眼,没推辞,只点了点头。
“那便谢了。”
烈马打了个响鼻,仿佛也在应和。
管事目送一人一马离开,这才拿著银子往马圈走。
......
“老邓,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驯马师提著桶,一言不发的刷著马背。
今天损失一匹马,实在是让他亏狠了。
“你带来的,能是什么好玩意儿!不把我坑死就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