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悲催的梁王!(1/2)
玄铁蟠龙甲在烛光下泛著冷硬的幽光。
苏睿站在铜镜前,两名亲卫正为他披掛。
甲片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这副甲他藏了十六年,每隔三月便亲自擦拭上油,甲冑的每一个接缝、每一片鳞甲都光洁如新。
“王爷,都准备好了。”
林惊鹊站在身后,手中捧著一柄长剑。
剑名“惊蛰”,是先帝赐给他的及冠礼。剑身三尺七寸,通体玄黑,唯有剑脊处一道暗红血槽,如同蛰伏的毒蛇。
苏睿接过剑,缓缓拔出一寸。
剑锋在烛火下映出他冷峻的脸。
“城外情况如何?”
“周武大军已至一百里外,明日辰时便可抵达梁州城。”
林惊鹊低声道,“蜀中五千私军已潜至北门外十里密林,江南运来的八百万两白银和粮草,昨夜已入库。梁州三万驻军,全部整装待命。”
“禁军那边呢?”
“周武密报,他手下三千人已准备妥当,只等王爷號令。”
苏睿点了点头,將长剑完全抽出。
剑身映著烛火,仿佛有寒光流动。
“乾京有什么动静?”
“黑衣卫指挥使沈炼三日前离京,去向不明。”林惊鹊顿了顿,“还有……禁军副统领陈玄礼病休后,其府邸一直紧闭,我们的人进不去。”
苏睿眉头微皱。
陈玄礼……
这个人在禁军中威望极高,若是他在,周武能否完全掌控那一万禁军,还真不好说。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王爷,”林惊鹊犹豫了一下,“北凉那边……苏清南真的会信守承诺吗?”
苏睿冷笑:“他当然会。牵制朝廷兵力,对他有利无害。至於事成之后……”
他没有说下去。
事成之后,这天下谁说了算,还未可知。
“传令下去,”苏睿將剑归鞘,声音冰冷,“明日辰时,开城门,迎周武大军入城。巳时三刻,於校场点兵。”
“辰时——”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祭旗,起兵。”
……
同一时刻,梁州城外百里,禁军大营。
中军帐內,周武独坐案前。
案上摆著一封密信,是乾帝亲笔。
信很短,只有三行字:
“梁王若反,杀。”
“禁军若乱,杀。”
“事成之后,封侯。”
周武盯著那三行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乾帝这是在逼他。
逼他亲手杀了梁王,逼他亲手清洗禁军中梁王的势力,逼他……彻底与过去割裂。
“將军。”
帐外传来副將王朗的声音。
周武收起密信:“进来。”
王朗掀帘而入,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
“將军,探马来报,梁州城四门紧闭,城头守军增加了一倍。”王朗低声道,“还有,我们在北面十里外的密林里,发现了至少五千人的踪跡,看装束……不是梁州驻军。”
周武心头一沉。
梁王果然有后手。
“另外,”王朗犹豫了一下,“陈將军……已经到了。”
周武猛地抬头。
帐帘再次掀起,一个穿著普通士兵甲冑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冷峻,眼神如刀,正是本该在乾京“病休”的禁军副统领——陈玄礼。
“周將军。”陈玄礼淡淡道。
周武站起身,拱手:“陈將军。”
陈玄礼走到案前,看了一眼地图,然后抬头看向周武:
“陛下有旨,明日梁王必反。你我二人,需在梁王起兵之时,临阵倒戈,收编梁州兵马。”
周武沉默片刻:“梁王在禁军中的三千人……”
“一个不留。”陈玄礼声音平静,却带著刺骨的寒意,“明日校场点兵,我会以摔杯为號。你手下那三千人,全部……格杀勿论。”
周武手指微微一颤。
三千人。
三千个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三千个相信他能带他们搏一场富贵的將士。
明日,都要死。
“怎么?”陈玄礼看了他一眼,“心软了?”
周武深吸一口气:“不敢。”
“不敢就好。”陈玄礼走到帐边,望向梁州城的方向,“陛下说了,此事若成,你便是新的神武大將军,统领禁军,封镇北侯。”
他顿了顿,补充道:
“若不成……你,我,还有这一万將士,都会死在梁州城下。”
周武默然。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从十年前踏入禁军的那一刻起,他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要么踩著別人的尸体往上爬,要么……成为別人的垫脚石。
“末將领命。”他躬身道。
陈玄礼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大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周武独自站在帐中,许久,忽然苦笑一声。
……
腊月二十九,辰时。
梁州城门缓缓打开。
周武率一万禁军,列队入城。
黑甲映著冬日苍白的阳光,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轰鸣。
城头上,苏睿一身玄铁蟠龙甲,腰佩惊蛰剑,负手而立。
他俯视著入城的大军,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十六年的隱忍,十六年的谋划,终於到了这一天。
“王爷,”林惊鹊站在他身侧,低声道,“周武入城后,直接去了校场。他手下那一万禁军,已在城外扎营。”
苏睿点头:“传令,梁州三万驻军,全部集结校场。”
“是。”
巳时三刻,梁州校场。
六万大军列阵肃立,黑压压一片,旌旗如林,刀枪如雪。
苏睿站在点將台上,一身玄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身后站著周武、林惊鹊,以及梁州驻军的几位將领。
“將士们!”
苏睿的声音在真气的灌注下,传遍整个校场:
“今日,本王站在这里,不是要以亲王之尊號令诸位,而是要以兄弟的身份,向诸位诉说一个……不得不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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