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人心难驯(2/2)
“莫非婉茗身子有隱疾?”她越想越疑——去年新入宫的嬪妃里,徐婉茗是头一个侍寢的,此后召见从不曾断过,怎会迟迟不怀?
念头一起,她立刻吩咐周嬤嬤:“去请李太医,再把徐婕妤叫来。”
李太医诊毕,垂手稟道:“徐婕妤脉象匀和,臟腑康健,確无病灶。”
“那为何至今无孕?”徐太后眉头拧成疙瘩。
“许是……火候未到。”李太医含糊应道。
总不能直言:“贵人侍寢频次远不及高贵妃等人,受孕之机,自然差著好几重山。”
徐太后抬眼一扫他神色,心里顿时透亮。
她在宫里浸淫半世,这点眉眼高低,早练成了本能。
皇帝与高贵妃等人夜夜繾綣的事,她岂会不知?
初闻时只觉荒唐,如今再咂摸,荒唐底下竟结出了实果——人家荒得有声有色,也荒出了血脉。
“难不成……真得那样做才行?”她心头一颤。
后宫佳丽数十,皇帝每月轮一遍,每人不过寥寥数夜。
想多爭几分恩宠,就得另闢蹊径。
可她侧目望去,徐婉茗正垂眸立在一旁,手指绞著袖角,怯生生如初春枝头未绽的花苞。
徐太后默默嘆了口气,心知这事,终究绕不开皇后。
她是太后,是婆婆,拉不下脸亲自开口。
於是唤来周嬤嬤,低声嘱咐:“去长春宫,替我走一趟。”
长春宫內,王皇后听完周嬤嬤的话,唇角微扬,笑意缓缓漾开。
抿了口清茶,王皇后唇角微扬:“巧了,本宫这儿正收著一张坐胎方子,周嬤嬤不妨带回去试试。”
话音未落,她已唤来贴身大宫女,命她工整誊出一份,亲手递到周嬤嬤手上。
周嬤嬤千恩万谢地退下后,那大宫女却蹙著眉,迟疑道:“娘娘,这药方可是老夫人託了多少人、费了多少心才討来的,您怎么……转手就给了徐婕妤?”
王皇后正用指尖轻轻拨弄赵昊的小手,见他咯咯笑出声,眼尾一弯,笑意清浅:“徐婕妤真怀上了又怎样?莫非还能动得了昊儿的根基?”
她低头凑近赵昊,声音软得像春水:“是不是呀,昊儿?”
说完便再不抬眼,只一心哄著怀中襁褓,仿佛方才那句问话,风过耳畔,不留一丝痕跡。
她这般篤定,並非凭空托大。
旁人纵使生下皇子,也终究是庶出;而赵昊是嫡长,名分如铁铸,岂是轻易撼得动的?
除非朝局骤变,天崩地裂,或赵昊真愚钝不堪教化——否则,东宫之位,早如磐石落定。
事实確也如此。
沈凡对这个长子,向来倾注最多心力。
赵昊尚不满周岁,沈凡已在暗中物色几位德才兼备的老臣,预备將来授业辅政。
前世在荧幕上看得多了——皇子爭储,血溅宫墙、骨肉相残,桩桩件件都刻进记忆里。
所以这一世,他早早打定主意:只要赵昊心智健全、品性不偏,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若迟迟不立储,等诸子年长,野心便如野草疯长;再加各自母族盘根错节,权势交错,届时怕不是刀光剑影、尸横遍野。
一想到日后几个儿子为爭皇位撕扯成仇,沈凡心头便泛起一阵发紧的涩意。
哪怕来自后世,他也清楚——人心难驯,权欲如火,有些事,不是他想压,就能压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