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圣诞（2/2）

“那里，”塞普蒂默斯的声音似乎比刚才低沉了些许，带著一种悠远的回忆，“你以前很喜欢在那个亭子里独处。说那里的光线，在午后某个特定时刻，最適合思考某些复杂的空间摺叠问题。”

伊莱的脚步驀地顿住。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旁人提及那个“自己”的具体习惯，在一个具体的地点。这不再是手稿上冰冷的笔跡，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曾在这座庄园里留下过足跡和偏好。

塞普蒂默斯没有催促，也没有看向伊莱，仿佛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望著那座寂静的亭子，继续用那种平缓的语调说道。

“你来时，在那常常一坐就是一下午，面前摊开图纸，但笔却长时间不动。有时候，你会盯著亭子顶端雕刻的星图，一看就是很久…那时候的你，安静得就像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但又好像抽离於整个世界之外。”

他的描述，与邓布利多所说的“沉重的平静”、“古井”不谋而合。但塞普蒂默斯的语气里，没有邓布利那种带著怜悯的洞察，而是充满了一种复杂的、混合著怀念、敬畏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迷恋。

伊莱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座亭子走近了几步。

冰雪覆盖了石阶，藤蔓枯萎缠绕，但它依旧能看出昔日的优雅轮廓。

他想像著，另一个自己坐在这里，沐浴著透过光禿枝椏的、冰冷的冬日阳光，思绪却飞向了常人难以理解的维度。

一种奇异的共鸣在他心中激盪。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极致的专注，那份与世隔绝的沉静，以及那份深藏於平静之下，或许连本人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巨大的孤独。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將过去的痕跡掩盖得更深。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无法被完全掩埋的。

那个“自己”留下的，不仅仅是手稿上的知识，还有某种精神上的印记，某种对待知识和自身存在的独特方式。

这份认知，让他对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他不仅仅是在继承知识，或许，也在某种程度上，延续著某种宿命般的轨跡。

“我们回去吧，外面冷了。”塞普蒂默斯温和地打断了他的沉思。

伊莱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白色的亭子，然后转身，跟隨著塞普蒂默斯，踏著来时的脚印，返回那座温暖而辉煌的庄园主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