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通天塔(2/2)
“砰——!”
陈默一把按住老约翰那颗机械脑袋。
將他狠狠地砸在金属桌面上。
那桌子是铁的。
很硬。
巨大的力量直接让桌面凹陷了下去。
凹出一个脑袋的形状。
老约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
他手里的能量枪刚要举起。
陈默的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枪管。
用力一捏。
“咔嚓——!”
金属碎裂的声音很清脆。
枪管被生生捏碎了。
能量泄露。
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陈默微微俯下身。
幽蓝色的左眼死死地盯著老约翰那只惊恐万分的眼睛。
一股冰冷刺骨的精神威压,如同潮水般將其淹没。
那种威压太强了。
强到让老约翰感觉自己被一头看不见的巨兽按住了喉咙。
强到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
他感觉按在自己头上的那只手,就像是一个液压钳。
只要对方稍微一用力。
他的脑袋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
“放……放手!”
老约翰冷汗直冒。
那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流,流进脖子里。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变形。
“我说!我说!”
“伊……伊卡洛斯!只有那个神经病可能还有办法!”
陈默的手稍微鬆开了一点。
“他在哪?”
“鬼市最底层……十七號废弃排污口旁边那个废品回收站……”
老约翰喘著粗气,语速飞快。
“他在那里搭了个狗窝,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之前接活儿的几个人全都死了,根本没有人能活著坐他的船上去!”
陈默鬆开了手。
任由老约翰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上。
他滑到地上,蜷缩在那里,还在发抖。
陈默没有再看他一眼。
转身走出了店铺。
向著鬼市更深邃、更黑暗的底层走去。
——
十七號废弃排污口。
这里已经几乎听不到上面市场的喧囂了。
只有巨大的污水处理管道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嗡——嗡——嗡——”
那声音很大。
震得人耳朵疼。
腐臭的黑水在脚下奔流。
那些水是从上面流下来的,混著各种脏东西,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在一个用报废机甲外壳和货柜胡乱拼凑起来的巨型铁皮屋前。
陈默停下了脚步。
那屋子很大。
像是一只趴在地上的钢铁巨兽。
外壳上全是锈。
锈得发红。
有些地方还长著青黑色的霉斑。
没有敲门。
他直接抬起脚。
將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踹得飞了出去。
“砰——!”
铁门重重地砸在屋內的空地上。
激起一阵刺鼻的灰尘。
那灰尘很浓。
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一团雾。
屋內的空间出奇的大。
四周掛满了各种精密却又显得极其混乱的机械零件。
有齿轮。
有管道。
有电路板。
还有高能电池。
和一些陈默叫不出名字的违禁仪器。
在屋子中央,停放著一个形状极其古怪的金属舱。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颗被拉长了的子弹头。
很长。
很细。
表面涂满了吸收雷达波的黑色涂层。
但外壳上却又密密麻麻地焊接著许多粗糙的减震装甲。
那些装甲焊得很乱。
东一块西一块的。
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武装起来的铁棺材。
“懂不懂规矩?敲门费可是很贵的!”
一个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的声音从金属舱的背面传来。
那声音很难听。
像是用破锣在敲。
紧接著。
一个佝僂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怪异的人。
他的身上几乎看不到多少属於人类的皮肤。
大面积的合成肌肤呈现出一种被恐怖高温灼烧过的熔化质感。
那些肌肤是粉红色的。
皱皱巴巴的。
坑坑洼洼地贴在头骨上。
就像是被火烧过之后又胡乱缝合起来的布娃娃。
他没有左眼。
眼眶里安装著一个不断转动焦距的微型机械义眼。
那只眼睛是红色的。
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两条手臂。
那根本不是普通人类的手臂。
而是两条被改造得极其粗壮的机械肢体。
金属的。
很粗。
比正常人的大腿还粗。
表面布满了液压管道和传动轴。
在小臂的后方,延伸出了几根类似於某种收拢状態下的金属翼骨的结构。
那些翼骨是摺叠的。
收在手臂后面。
隨著他的走动,发出细微的液压传动声。
“嘶——嘶——嘶——”
这就是伊卡洛斯。
一个以神话中那个因为飞得太高被太阳融化了翅膀的悲剧人物为代號的走私犯。
伊卡洛斯手里拎著一把改装过的重型等离子切割枪。
那枪很大。
枪口有碗口那么粗。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著陈默的心臟。
那只机械义眼闪烁著危险的红光。
死死地锁定著这个不速之客。
“老约翰介绍我来的。”
陈默无视了那把足以將他瞬间烧穿的武器。
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需要一张偷渡船票,去上面。”
伊卡洛斯愣了一下。
隨即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近乎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很大。
在空荡的废料场里迴荡。
笑得他甚至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嗽牵动著脸上的烧伤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咳咳咳——咳咳——”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机油。
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狠。
“老约翰那个蠢货,自己想死还要拉垫背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
手里的等离子枪发出危险的充能蜂鸣声。
“小子,我不管你是哪个帮派的杀手,还是那些贵族派来的探子。”
“给我滚出去!”
“这里没有去天堂的船票,只有通往地狱的快车!”
“他们说你是个只认钱的疯子。”
陈默向前迈出了一步。
身上的气势开始缓缓攀升。
那种气势不是杀气。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是经歷过无数次生死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杀气都更可怕。
“钱?哈哈哈!”
伊卡洛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他挥舞著那把等离子枪,声音变得尖锐。
“钱能买来命吗!”
“你知不知道上面的天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指著天花板。
指著那片被厚厚的水泥和钢筋遮挡的苍穹。
“那些狗娘养的用防空矩阵和生物雷达把每一寸空气都锁死了!”
他愤怒地指著屋子中央那个黑色的金属舱。
眼中满是狂热和不甘。
“我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搞到了波塞冬最新一代的光学隱形涂层!”
“我甚至逆向破解了救赎会的一套能量偽装系统,把这艘『暗夜行者號』改造成了整个第九区最完美的隱形飞船!”
“但那有什么用!”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声音都变调了。
“通天塔的能量雷达每隔三秒就会进行一次全频段扫射!”
“没有合法的生物密钥,只要飞船的引擎一启动,升空不到一千米就会被轰成渣渣!”
他指著自己那张犹如恶鬼般被烧毁的脸。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那种恐惧藏得很深。
但陈默看到了。
“我他妈可不想再被烧一次!”
陈默静静地听完他的咆哮。
没有后退半步。
眼神依然像一潭死水般平静。
“所以,你欠缺的不是技术,而是如何绕开雷达的生物密钥。”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伊卡洛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那只机械义眼飞快地转动著。
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发现,在面对重型等离子武器的威胁下,这个人的心跳、呼吸频率竟然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紊乱。
那心跳很稳。
那呼吸很平。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冰冷和压迫感。
让他这个在黑市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愣头青。
这是一个真正经歷过尸山血海的狠角色。
“你到底是谁?”
伊卡洛斯放低了枪口。
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依然充满警惕。
“一个必须上去的人。”
陈默淡淡地说道。
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伊卡洛斯沉默了。
他的机械手指在枪托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在权衡。
那艘飞船是他毕生的心血。
让他就这么烂在下水道里,他比死还难受。
良久。
他突然咧开嘴。
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好,看在你这么不怕死的份上,我给你这个机会。”
伊卡洛斯走到一张满是图纸的桌子前。
用力拍在上面。
“我可以带你上去,我不收你一分钱的信用点,因为老子现在不需要那堆废纸。”
他转过头。
仅剩的那只真眼里燃烧著刻骨铭心的仇恨。
那种仇恨太浓了。
浓得像是一团火。
“我需要你替我杀个人。”
陈默没有犹豫。
直接开口。
“谁。”
伊卡洛斯对陈默这种乾脆利落的態度感到非常满意。
他点开桌子上的全息投影仪。
一道蓝色的光芒闪过。
一个立体的人像浮现在半空中。
那是一个极其魁梧的男人。
身高足有两米多。
肩膀很宽,像是一扇门。
穿著救赎会的高级神官长袍。
那长袍是深红色的,上面绣著金色的花纹。
但他的下巴,却被完全替换成了某种金属机械构造。
那是一个金属下巴。
银白色的。
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合金锯齿。
那些锯齿排列得很密。
一层层的。
就像是某种食人鱼的口器。
看起来就像是一头人形的野兽。
“『铁顎』巴克,救赎会在第九区外环的清道夫大队长。”
伊卡洛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名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著血腥味。
“这个畜生,三个月前黑吃黑,杀了我所有的兄弟,抢走了一批高纯度的深海结晶。”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作为外环的清道夫大队长,巴克的义体神经中枢里,植入了一枚高级別的『通行密钥』。”
“那是用来让他在执行秘密清理任务时,绕过通天塔安保雷达的后门权限!”
他死死地盯著陈默。
那眼神里全是期待。
全是仇恨。
全是疯狂的希望。
“我要你宰了他,把他的金属下巴连同里面的神经晶片一起给我挖回来。”
“只要有了那枚晶片,我的『暗夜行者號』就能欺骗过雷达的扫描,爭取到那关键的三分钟,把我们送上平流层。”
“成交。”
陈默甚至没有问这个巴克身边有多少守卫。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全息投影上的面孔。
將那张脸刻在了脑海里。
刻进了记忆里。
看到陈默答应得如此痛快,伊卡洛斯反而愣了一下。
隨后,他收起了轻视的態度。
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子,看在你即將替我办事的份上,我得提醒你一句。”
伊卡洛斯走到陈默面前。
那张丑陋的脸几乎要贴在陈默的鼻子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著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別以为搞到了密钥,飞上了天,你就能安安稳稳地到达那个极乐天宫。”
他伸出机械手臂。
指了指头顶那片被层层水泥遮挡,却依然能让人感到压抑的苍穹。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把城市建在那么高的地方?”
“仅仅是为了显示地位吗?”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颤抖。
“云层里有东西。”
“东西”两个字他说得很重。
重得像是一块石头。
“我曾经在一次试飞中,稍微靠近了那片厚重的雷雨云。”
“我亲眼看到一艘武装走私船在云雾中被撕成了碎片!”
他的机械义眼中的红光疯狂地闪烁著。
仿佛回忆起了某种极致的恐怖。
那种恐怖太深了。
深到即使现在想起来,都会让他浑身发抖。
“那不是防空火力,那不是气象灾害!”
伊卡洛斯咽了一口唾沫。
死死抓住陈默的风衣领子。
那机械手指很硬,抓得风衣都在响。
“云层里藏著吃人的东西!”
“那是这整座城市的看门狗,是被那些疯子放养在天空中的恶魔!”
陈默静静地看著伊卡洛斯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教堂里解剖的那具长著机械羽翼、心臟是核电池的“天使”尸体。
那具尸体的脸,和陈曦有三分相似。
那具尸体的背上,长著机械的翅膀。
那具尸体的胸腔里,跳动著一颗核动力心臟。
看门狗么?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比刀还冷。
他伸手拍开了伊卡洛斯的机械爪子。
转身向门外走去。
“准备好你的破船。”
陈默的声音在空荡的废料场里迴荡。
带著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杀意。
“三个小时后,我会把那个晶片,连同那条狗的脑袋,一起放在你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