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霜降后的兽径与松脂铁甲(1/2)
长安一號示范区,中央指挥大厅。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信號塔传回的高清画面虽然经过了数字增强,但依然带著一丝荒野特有的灰暗色调。屏幕的右下角,红色的时间码在跳动,显示著现在是霜降后的第三天清晨。
“暂停。”孤狼冷硬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
画面定格。
那是一处位於基地东南方向约四公里处的山坳,原本应该是一片废弃的苹果园。但在疯狂生长的变异灌木和杂草掩映下,果树早已枯死大半,只剩下扭曲的枝干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变异老松树下,赫然佇立著一座黑沉沉的“肉山”。
“把目標放大,增强对比度。”王崇安站在控制台后,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隨著操作员的指令,那团黑影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头野猪。
但它早已超出了人类对“猪”这个物种的认知范畴。画面中没有参照物,但通过旁边那辆废弃的农用三轮车残骸对比,这头野猪的肩高至少在1.2米以上,体长接近两米五。如果不算尾巴,光是那身躯的体积感,就足以让人联想到装甲车。
“这是我们要找的目標吗?”周逸问道。
“是的,这就是那头在这个区域活动了至少两周的『独行侠』,”孤狼指著屏幕上野猪的背部,“大家仔细看这里。”
画面进一步放大,聚焦在野猪的背部和侧腹。
那里並没有覆盖著常见的黑色鬃毛,而是一层灰白色的、坑坑洼洼的硬壳。这层硬壳看起来极其厚重,上面甚至嵌著碎石子和断裂的树枝,在阳光下泛著一种类似岩石或者劣质混凝土的哑光质感。
“这是什么?皮肤病变?”李强站在后排,忍不住问道。
“不,这是鎧甲。纯天然的复合装甲。”
回答他的是站在角落里的张大军。这位老侦察兵眯著眼睛,眼神中透著一种遇见老对手的凝重。
“老野猪都有个习惯,喜欢在松树上蹭痒,蹭一身的松脂。松脂粘性大,它再去泥坑里打滚,粘上一身泥沙石子。日积月累,这层东西越裹越厚,干了以后比防弹衣还硬。猎户们管这叫『掛甲』。”
张大军指了指那头变异野猪夸张的体型:“但这头不一样。变异后,它的皮脂腺分泌更旺盛,松脂混合了变异生物特有的高强度角质分泌物,再加上它在满是灵气矿石的山里打滚……这一身『松脂泥甲』,厚度至少有五公分。”
“五公分……”李强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背后的重刀,“那我的刀还能砍进去吗?”
“砍进去?”机械厂刘工在旁边冷笑了一声,他在电脑上模擬了一组数据,“根据硬度测算,这层甲的洛氏硬度接近低碳钢。你那把刀虽然重,但如果是正面劈砍,大概率会发生两种情况:第一,刀刃崩口;第二,你的手腕被反震力震断。至於猪?它可能只会觉得被人拿小锤子敲了一下。”
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这不是去杀猪,这是去拆坦克。
“不能硬抗,只能智取,”王崇安迅速做出了判断,“我们需要的不是一场惨烈的肉搏战,而是一次精准的手术式猎杀。我们现在的医疗资源,经不起重伤员的消耗。”
“关节,还有腹部,”孤狼在屏幕上画了几个红圈,“那是它唯一的弱点。松脂甲在关节处会因为运动而產生裂纹,腹部软肉则是为了散热而留出的空档。但这两个地方,都极其难打。”
“所以不能让它衝起来,”周逸补充道,“一旦这种300公斤以上、披著铁甲的怪物衝起来,动能足以撞塌一堵墙。我们的盾牌手根本顶不住。”
“用陷阱,”张大军建议道,“限制它的行动,逼它露出破绽,然后用钝器破甲,重刀放血。”
王崇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核心成员。
“批准行动。但这不仅是为了肉,更是为了练兵。这头野猪是这片区域的『小霸王』,干掉它,我们在周边的採集活动才能安全。”
“孤狼,你带队。不需要太多人,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孤狼立正敬礼:“明白。我带两个战斗小组,加上张大军和李强,一共六人。另外需要四名后勤支援人员在二线接应。”
“带上最好的装备,”周逸最后叮嘱了一句,“还有,別贪多。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记住,对於现在的我们来说,人命比肉贵。”
……
上午十点,基地整备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李强苦著脸,看著面前的一个大铁桶。桶里装著绿油油的、粘稠的汁液,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发出一股极其刺鼻的、混合了薄荷、艾草以及某种腐烂植物的辛辣味道。
“必须涂吗?”李强捏著鼻子问。
“必须涂,而且要涂匀,连头髮缝里都要涂,”张大军手里拿著一把刷子,已经把自己那身黑色的胶皮甲涂成了迷彩绿,正往脸上抹,“变异生物的视力可能一般,但嗅觉绝对是顶级的。咱们身上有人味,有肥皂味,还有胶皮味。隔著二里地,那头猪就能闻出咱们是『外卖』送上门了。”
“这是我们特製的『荒野迷彩』,”一旁的生物技术员解释道,“用变异艾草和几种具有强烈挥发性的植物捣碎製成。这味道在野外很常见,能完美掩盖人类的气息。虽然难闻了点,但能保命。”
李强咬了咬牙,闭上眼:“来吧!”
冰凉粘稠的汁液被刷在脸上、脖子上,那种辛辣的味道瞬间衝进了鼻腔,熏得人眼泪直流。但李强硬是一声没吭。
除了偽装,这次的装备也进行了针对性调整。
除了常规的重型却邪刀和盾牌,每个人腰间都掛著一卷高强度的钢丝绳——那是用来製作绊马索的。而在二號位牵制手的背上,除了工兵铲,还多了一把特製的长柄大锤,锤头是尖锥形的,专门用来对付硬甲。
更特殊的是,孤狼还带了一把经过改装的气动麻醉枪。虽然大家都知道,对於那种体型的变异兽,麻醉剂很难穿透厚皮起效,但这算是一个最后的保险手段。
“检查装备!”孤狼低喝一声。
“一號位,刀具锁定正常!”
“二號位,钢索绞盘正常!”
“通讯频道加密完成,耳麦测试正常!”
六个浑身绿油油、散发著刺鼻怪味的人形生物,在闸门前列队完毕。他们的眼神不再像第一次出任务时那样充满了迷茫和恐惧,而是多了一种沉稳的杀气。
那是吃过肉、见过血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出发。”
……
基地外三公里,密林深处。
霜降之后的秦岭,森林呈现出一种肃杀的美感。
变异后的植物並没有像普通植物那样枯萎凋零,而是变得更加深沉。树叶从翠绿变成了墨绿甚至紫红色,质地变得硬脆。
脚踩在厚厚的落叶层上,不再是软绵绵的无声,而是发出一阵阵“咔嚓、咔嚓”的脆响。这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得很远,让每一次迈步都变成了一次对心理素质的考验。
“停。”
走在最前面的张大军突然举起左拳,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整支队伍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静止,半蹲下身,与周围的灌木丛融为一体。
张大军蹲在一棵巨大的红松树下,用带著手套的手指,轻轻抚摸著树干。
在离地大约一米五左右的高度,树干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凹痕。坚硬的树皮被硬生生地蹭掉了,露出了里面惨白甚至已经碳化的木质部。在凹痕的边缘,还掛著几根灰白色的硬毛。
“就是它,”张大军压低声音,指著那个高度,“看这个蹭痒的高度,这头猪站起来比我还高。而且你们看这树皮的断口,是被巨大的摩擦力瞬间撕裂的。这说明它的力量极大,而且皮真的很硬。”
李强凑过来看了一眼,心中微微发寒。这红松的树皮有多厚他知道,能蹭成这样,那得是多糙的皮肉啊?
“继续走,注意脚下,別踩断粗树枝,”张大军起身,指了指地面,“这里是它的领地,它会留下標记。”
队伍继续前行。
大概又走了五百米,空气中那种属於森林的清香逐渐被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味所取代。
在一片较为开阔的草丛中,张大军再次停下。
他用树枝拨开了草丛,露出了一堆冒著热气的排泄物。
那粪便呈深褐色,量很大,而且……並没有完全消化。
张大军也不嫌脏,用树枝仔细拨弄著。
“看这里,”他挑出了一块坚硬的东西,“这是变异山核桃的壳,硬得像石头,被它嚼碎了。还有这个……”
那是一块白森森的骨头渣,边缘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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