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拖曳的血痕与归途的灯塔(1/2)
“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声在废弃果园的边缘迴荡,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隨著那头如小山般的变异野猪轰然倒地,激起的尘土尚未完全落定,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便瞬间爆发开来。那味道热腾腾的,带著野兽特有的腥臊和铁锈气,在深秋乾燥冷冽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鼻。
“都別愣著!动起来!”
一声厉喝打破了眾人劫后余生的瘫软状態。张大军从猪头上跳下来,满是泥土的脸上没有丝毫放鬆,反而更加紧绷。他警惕地环视四周,那双老兵的眼睛在渐渐昏暗的林间扫视。
“这里是荒野!这股血味儿对於周围几公里的掠食者来说,就是开饭的铃声!”张大军一把拉起还在发呆的李强,“想活命就快点!我们必须在天黑透之前离开这里,还要处理掉这个大傢伙!”
李强打了个激灵,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感瞬间被新的恐惧所取代。他侧耳倾听,似乎真的听到了远处密林中传来了一阵阵躁动的沙沙声,像是风声,又像是无数脚步正在向这里匯聚。
“怎么处理?这也太重了……”另一名队员试著推了推野猪的尸体,纹丝不动。这头巨兽加上那层厚厚的松脂泥甲,目测重量绝对超过了三百公斤。
“减重!去內臟!”张大军从腰间拔出工兵铲,同时也抽出了那把备用的剥皮小刀,“一號位、二號位负责警戒!三號位跟我来处理尸体!”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对这群新手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挑战。
並没有专业的屠宰台,只有满是枯叶和碎石的荒地。
张大军指挥著两名队员,合力將野猪翻了个身,露出相对柔软的腹部。
“按住腿!別让它滑下去!”
老兵蹲在猪肚子边,手中的剥皮刀精准地切开了腹部的皮毛。虽然这里没有松脂甲,但变异后的皮肤依然坚韧如牛皮。划开之后,一层厚厚的、白花花的脂肪露了出来,那是高能级生物储备的能量。
紧接著是肌肉层,然后是腹膜。
“嗤——”
隨著腹腔被打开,一股积蓄已久的热气夹杂著令人作呕的恶臭喷涌而出。
李强站在旁边负责警戒,闻到这股味道,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压下去的呕吐感又涌了上来。那是一种混合了半消化的食物、胃酸和內臟温热气息的味道,比单纯的血腥味更具衝击力。
“別吐!吐了也是味儿!”张大军头也不回地吼道,他双手伸进热气腾腾的腹腔,动作麻利而冷酷,“肠子、胃、还有这些下水,通通不要!这些东西最容易腐烂,而且死沉死沉的,咱们带不走!”
“哗啦……”
一大堆花花绿绿、还在蠕动的內臟被掏了出来,堆在地上。
“工兵铲!挖坑!就地掩埋!”
两名队员忍著强烈的生理不適,开始在旁边的低洼处疯狂挖掘。泥土飞溅中,那些散发著强烈气味的內臟被推进了坑里。
“深埋!踩实!”张大军指挥著,“撒上生石灰(隨身携带的消毒粉),再盖上厚土和枯叶!不能让別的野兽轻易刨出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虽然去除了內臟,但这头野猪的体积依然庞大,且重量依然惊人。
张大军站起身,满手都是滑腻的油脂和血水。他没有擦,而是从背包里掏出了之前准备好的那瓶绿色的“驱兽草汁”。
“喷!往尸体上喷,往咱们身上喷,还有这周围的地面,都喷一遍!”
刺鼻的薄荷与艾草味再次瀰漫开来,勉强压住了那股血腥气。
“行了,血放得差不多了,肚子也空了,”张大军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林子里光线暗得嚇人,“现在的重量大概还有两百多公斤。咱们得走了。”
……
“可是……怎么运?”
李强看著那个依然庞大的尸体,犯了难。
这可不是平地,是崎嶇不平的山林,遍布著树根、乱石和灌木。六个人抬?根本没地方下脚,而且重心太高容易摔倒。拖著走?这满地的阻碍物,没几步就能把猪皮磨烂,或者卡在树根上。
“做拖撬,”张大军显然早有准备,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还记得咱们之前採集的铁线藤吗?这附近就有。”
“砍几根粗树枝,做个a字架!”
这就是野外生存的智慧。没有路,就造工具。
在几把重刀的挥舞下,几根手腕粗的硬木被砍了下来,去掉了枝丫。两根长的主干构成“a”字的两条腿,中间用短木棍做横樑。
没有钉子,没有绳索。
队员们找来了几根变异的铁线藤。这种植物的纤维坚韧得像钢丝,正好用来捆绑。
张大军熟练地打著绳结,將树枝紧紧固定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但结实的三角形拖撬。
“把猪弄上去!头朝前,固定死!”
六个强化过的壮汉喊著號子,合力將那头去掉了內臟的野猪抬上了拖撬。又用铁线藤將猪蹄和身体牢牢地绑在架子上,防止在拖行过程中滑落。
“好了,分工!”
张大军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前面三个人拉縴,后面三个人推。轮换著来。李强,你力气最大,你当头马!”
两根粗壮的藤蔓被系在拖撬的前端,做成了挽具。
李强走上前,將藤蔓套在肩膀上,那是胶皮甲防护最好的位置。
“起!”
隨著一声低喝,李强身体前倾,双脚猛地蹬地。
“嘎吱——”
拖撬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终於动了。
虽然减少了摩擦力,但两百多公斤的死重依然不是开玩笑的。那种沉甸甸的拉力顺著藤蔓勒进肉里,哪怕隔著厚厚的胶皮甲和內衬,李强依然感觉到了肩膀上的压迫感。
“走!別停!一停就难起了!”
队伍开始移动。
……
天彻底黑了。
森林里仿佛换了一个世界。白天的喧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偶尔被几声不知名夜鸟的啼叫打破,显得更加阴森。
队员们打开了肩头的战术射灯。
几道雪白的光束在晃动的树影间穿梭,光柱中尘土飞扬,却显得格外单薄,仿佛隨时会被周围无尽的黑暗吞噬。
“呼哧……呼哧……”
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拖撬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路太难走了。
上坡时,每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体力。脚下的腐殖土鬆软湿滑,如果不小心踩到布满青苔的树根,很容易滑倒。
“稳住!脚掌抓地!”张大军在后面推著车尾,大声提醒,“利用轮胎甲的摩擦力!別怕滑!”
李强咬著牙,汗水早就湿透了內衬的麻布,顺著脊背往下流,然后变得冰凉,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他的大腿肌肉开始酸痛,那是高强度爆发后的乳酸堆积。每迈出一步,都感觉腿上像是灌了铅。
但更折磨人的,是心理上的压迫。
虽然喷了驱兽剂,虽然刚才那一战的杀气可能惊退了一些小型掠食者,但这片林子……並不乾净。
“右边……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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