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化影无形(2/2)
李进芬经傅百燾一激,只好讲了起来:“郝主任,傅老师,既然你们这么关心我,我就实话实说吧。我……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吧,王老师是人才,比我强,咱们学校所有老师都不如他!我平时挺尊敬他的,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说著又哭起来了,本就是忧鬱的神色,更加令人心疼。
郝个秋连忙又劝:“先不说气话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的是王林吗?他怎么欺负你了?说具体事!”
李进芬抽泣了几下,说道:“这几天我的课实在上不下去了。我知道自己是鸭子上架,被硬赶上去的,所以,我紧加小心。一开始,学生有不愿意听课的,但也不怎么捣乱。这几天不行了,我在上边讲,他们在下边说,声音越来越大。我私下里找他们谈话,他们就拿出他们的作业本,告诉我我哪哪讲错了。我问谁说我讲错了?他们说你讲的和王老师讲的不一样,我们觉得王老师讲的对。郝老师,我知道我不如王老师水平高,他在学生面前表现得比我强,我认了,但他不能到处显摆吧,办公室、操场、食堂,越人多的地方他越给学生讲,我在学生面前多丟人啊!我还有尊严吗?都没法活了……”说著,止不住泪水,哭得更凶了。
听完李进芬的诉说,郝个秋终於明白了:王林啊王林,你仗著自己打了几场好球就膨胀了,想显示自己什么都行唄!年轻人啊年轻人,经歷过什么啊就这么狂?典型的恃才傲物!
想到这里,他让傅百燾把王林叫进来,他要好好教导教导他。
傅百燾见郝个秋动了怒,请示是否让李进芬迴避一下。郝个秋明白他的意思,於是安慰说:“进芬,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你先回宿舍,稍后再请你过来,好不好?”
李进芬点头出去了。
傅百燾没有当下叫王林,而是心平气和地进言道:“郝主任,我还是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误会。依我对王林的了解,他不是这么没脑子的人。我建议咱们分两步走,先听听王林怎么说。如果他和李老师说的有分歧,我们再了解一下郑义民和閆金民,他们两个一个在操场,一个在宿舍,应该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真实的情况。您看……”
郝个秋觉得有理,吩咐他:“行,先叫王林吧。”
王林走了进来,站在郝个秋面前。
郝个秋没让王林坐下,就像罚他站一样,表情异常严肃,开门见山地质问道:“王林,你在各种场合给李进芬的学生讲课,是什么意思?”
王林就把前前后后的情况如实敘述了一遍,最后说:“郝主任,都是我办事欠周详,给李老师造成了伤害。不管我是否无心,毕竟產生了后果,我都要向李老师道歉。如果您同意,我愿意在全体教师会上做公开的书面道歉,收回影响。”
郝个秋听了王林的敘述,特別是他最后几句话的表態,对此事有了大致判断:看来这里面有误会的可能,但王林还是逃脱不了责任的!他要再权衡一下。按自己现在的心情,让王林在全体教师会上作书面检查最解气,可是,也就同时把李进芬置於了尷尬境地。李进芬的名誉更重要啊!
“慎重起见,再进一步调查一下是必要的。”郝个秋拿出了稳重的派头,“百燾,你亲自找郑义民閆金民了解一下,我和王林在这里等你。”
“好的,我抓紧时间。”
屋里只剩下了郝个秋和王林。郝个秋不和王林说话,也不让他坐下,一直沉著脸,自顾自地喝茶。屋里安静,安静得连茶杯里的水冒个泡都听得见。王林慢慢走到小门门口,靠近墙壁,半对著郝个秋站在那里,静等著结果。
將近一个小时,傅百燾回来了,结果和他刚才的判断丝毫不差。
傅百燾说:“王林仅仅是敷衍了几次,根本没过多讲解,更不像传说的那样他主动吸引学生、鼓动学生。至於他在操场、教导处和食堂与学生在一起,都是他为躲避学生才不回宿舍的,没想到学生不找到他不罢休。当然,他忽略了这样做的后果,事与愿违,反而扩大了影响。郑义民和閆金民想到这儿来亲自向您说明情况,我怕来来去去的太乱,就私自打主意没让他们来。”
听完傅百涛的匯报,王林如释重负,郝个秋也平和了心情。
傅百燾看出了郝个秋的变化,趁势解释道:“其实,为了广泛求证,我刚才还找了李立先和康凯民,我得出的结论也是他们讲给我的。王老师品质好,他在很短时间里就得到了这么高的威望,老师学生都喜欢他,这一点我自嘆不如。如果不是这样,他给大家的印象很坏,恐怕没人愿意证其清白。”
傅百燾虽然是对著郝个秋说话,却也是对王林的宽慰。王林从內心里感激傅百燾。人在关键时刻受到恩惠,会永远铭记的。
傅百燾接著说:“郝主任,事情总算清楚了,我去把李老师请回来,您再给他俩讲讲?”
郝个秋说:“好,我讲讲!”
工夫不大,李进芬来了。因为傅百燾已和李进芬讲了这是个误会,所以,李进芬这次进来脸色已不再难看,还衝著王林点了一下头。
郝个秋让三位都坐下,然后慢条斯理地说:“这件事基本搞清楚了,是误会。这个误会是两个人造成的。首先,王林处事经验不足,明知这么做不好,却不能採取正確的处理办法,导致越陷越深,你自己被动不说,还害了別人。你內心深处,有爱出风头的潜意识,知道吗?你也就是碰上进芬这样的老实人了,碰上別人,管保让你威风扫地!你信不信?”
王林默默地听著,点了点头。
郝个秋又转向李进芬:“再就是进芬。你第一次教语文,自然很吃力,教法不当,探究不深,学生必然要寻求从別处突破。当然,问题的总根子在我这儿,我对你不闻不问,没提供必要的帮助,实在有愧。进芬啊,当老师不易,当民办老师更难。你教学有困难我是知道的,但我很少看看你的教案,听听你的课。怕其他老师说我偏心,我都很少到你宿舍坐坐,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派头。现在想想,我这才叫自私呢!你是我看著长大的,你就像我的亲闺女一样,我有什么可顾虑的?你如果觉得委屈,就把帐记在我头上吧。”
听完这话,李进芬温情难抑,“哇”的一声哭了:“郝主任,您別说了……”
郝个秋一番发自內心的自责,把压在李进芬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搬走了,李进芬不再感到孤弱无助。
王林第一次发现郝个秋有感人的时候!
接下来四个人商量怎么“善后”。郝个秋问李进芬有什么想法,李进芬摇了摇头。郝个秋自言自语道:“实在不行冷处理吧。”
傅百燾说:“冷处理是一个办法,但是咱们学校有个很不好的现象:爱捣鼓事!一有道听途说就深挖不止,狂传不息,不怕事大,就怕事小,越热闹越好。我担心咱们要是不主动出击,会有人小题大做,推波助澜。”
郝个秋沉默了。
傅百燾抬起头,盯著王林:“你这个冠军英雄,一身的灵气,还不快快显灵!”
王林一笑:“郝主任,傅老师,李老师,我考虑得还不成熟,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明天再开元旦筹备会,由郝主任您亲自拍板,我和李老师共同表演一个男女二重唱……”
郝个秋一愣,没有反对。
傅百燾一拍大腿:“高!”
李进芬却靦腆地说:“我没演过二重唱,恐怕不行吧?”
傅百燾说:“我演过,不难,下来我给你们当导演,管保行!”
王林说:“李老师,那就委屈您了。”
李进芬害羞地低下了头。
王林这才注意到,李进芬虽然身材不高,但皮肤白净,长相俊美,一双眼睛不大不小,很是受看。只是面带忧鬱之色,不知道是让自己气的,还是暂时没缓过劲来。
出了教导处,王林长出一口气。但他迅速冷静了下来。三个多月了,围绕他发生了多少件事情了,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他不知道今后还会发生什么闹心的事,也许就在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