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爹抱抱(2/2)
顺財已牵著骡车候在门边,见她出来,连忙上前扶住车辕,搓著手哈了口气:“老爷,车早备好嘞,您慢些上。”
那骡车是裴家常用的,车厢不算宽敞,铺著层厚棉垫,车辕上还掛著个装著暖炉的布囊。
裴云錚点头上了车,棉垫裹著暖意,刚坐下没片刻,骡车便慢悠悠动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的轻响。
她正望著车窗外掠过的店铺招牌,忽听得街边有人喊自己的字:“恆之!”
声音带著几分熟稔的雀跃,裴云錚抬手掀开侧边的布帘。
布帘刚掀起一角,冷风便钻了进来,却见不远处並行著一辆豪华马车:车身是墨色漆木,镶著银质的缠枝纹,拉车的两匹白马鬃毛梳理得顺滑,连马具都是鎏金的。
车辕边,一个穿著月白锦袍的男子正探著身子望过来,剑眉斜挑,眼尾带著笑意,不是徐子安是谁?
他见裴云錚看来,还故意挤了挤眼,模样少了几分端正,多了些少年气的活络。
“子安。”裴云錚眼底瞬间漫开笑意,连声音都鬆快了些。
“可算见著你,好利索了?”徐子安说著,让车夫放慢车速,使马车与骡车齐平,“前几日我病得昏昏沉沉,还想著派人去看你,结果被我娘按著不让动。”
裴云錚望著他眼下淡淡的青影,那黑眼圈虽浅了些,却还能看出倦意,想来这几日也没歇好。
她弯了弯唇角:“你身体怎么样了?”
“唉,好多了。”
两人目光一对上,都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意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同病相怜,活脱脱一副“难兄难弟”的模样。
骡车与马车慢悠悠並行著,耳边是街市的喧闹声,骡马的蹄声,还有徐子安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裴云錚听著偶尔应上一两句,倒不觉得路途枯燥。
不多时,皇宫的朱红大门便出现在眼前。
车夫们纷纷停了车,裴云錚与徐子安各自下车,刚踏上宫门前的石阶,两人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
地面上还残留著暗红的血跡,有的嵌在青石板缝里,有的已干成了褐色的印记,即便过了三日,空气中仍飘著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著宫墙边松柏的冷香,格外刺鼻。
裴云錚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摆,喉间泛起一阵发紧的闷意。
身旁的徐子安也没好到哪儿去,眉头紧紧锁著,下頜线绷得笔直,往日里带笑的眼睛此刻满是沉鬱。
裴云錚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著几分安抚:“別想了,先去上值吧。”
徐子安缓缓点头,两人並肩往里走。
此时晨钟刚过不久,宫道上已有不少官员往来,他们踩著石阶往前走,身影渐渐融进宫墙的阴影里。
他们来的不算早,也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