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窃听者,与盗贼有何异?(2/2)
顾老头连忙起身,却脚下一软,周遭的摊主嚇了一跳:“呀。”
“没事吧大爷?”
“我儿子不见了,大家帮忙看一下摊位。”顾老头拱手求附近的摊主。
眾人见他面色苍白,好几个摊主忙不迭应下。
“大哥,可有见到我儿子,这么高,白白嫩嫩的,圆脸,长得很机灵,他刚刚应该过来买糖葫芦了。”顾老头著急地比划著名。
那卖糖葫芦的大爷对顾如礪有些印象,“是有这么个孩子跟我买了两串糖葫芦,有好一会儿了,好像往那边去了。”
卖糖葫芦的大爷往一处指了指。
“多谢。”顾老头慌张地咽了一口口水,急忙去找寻儿子。
头顶的阴影让顾如礪回神,来人估摸有五十多岁,身显矮小,两腮无肉,眼神威严地看著顾如礪。
“窃听者,与盗贼有何异?”
这是在讽刺他偷听和盗贼没有差別了,这文人骂人起来蛮狠的。
若是一般小孩,说不定还听不懂对方说的话,可顾如礪偏听得懂,也知晓对方在骂他。
顾老头站在巷头猛地见到儿子,面露喜色,刚要开口喊儿子,却见儿子出声和老者对峙。
顾如礪背对他爹,来到老者跟前微微弯腰行礼:“夫子恕罪,小子循著郎朗读书声而来,心,嚮往之,无意冒犯,还请先生原谅。”
巷头的顾老头诧然地看著老儿子行礼。
被叫夫子的袁修文看著顾如礪行礼有些意外。
此孩童瞧著五六岁,却能在他的威压下应对自如,行礼更是没丝毫差错。
若是一般小儿见了他如此,怕已经哭嚎出声,可此子却如此淡定。
若不是身上的粗衣麻布,他定以为对方是哪个世家公子。
不知为何,突然脱口而出道:“你既在这多时,便也听了本夫子讲学,罔谈彼短,靡恃己长下一句。”
“信使可覆,器欲难量。”
慢慢走近的顾老头:老儿子在说什么?拗口又听不懂。
袁修文眼眸微眯,“可曾读过书?”
当然读过,在现代读了差不多二十年呢,可在大虞,他並未读过书。
“不曾,只是今日在外面恰好听到夫子在讲学。”
袁修为一惊,这是何等的天赋,刚要说话,边上的人突然开口。
“栓子。”
听到声音,顾如礪有些意外地转身,“爹。”
“怎么不跟爹说一声跑到这里来了?嚇死你老爹了。”说著顾老头抬手想要给老儿子一个教训,却想起旁边还有人。
顾老头点头哈腰一脸諂笑:“这位,先生,可是小儿淘气,冒犯了您。”
“这孩子是你儿子?”袁修文眼神在顾老头的脸上扫视了一下。
此人年岁看著不小了,这孩子说是他的孙子好像更为可信。
顾老头点头又摇头,彻底把袁修文给弄迷糊了。
“是,是我的儿子。”有那么一刻,他有些不敢认下儿子。
时辰也不早了,袁修文还要授课,不想耽搁。
离开前,袁修文不知为何,下意识说了一句:“此子不凡,若读书入仕,日后定有一番作为。”
“读书?!!!”
这两个字震撼到顾老头了。
顾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在地里討食,顾氏一族全是白丁。
可想到刚刚儿子的一举一动,顾老头心中难以平静。
“若日后想读书,可到老朽的私塾来。”
父子俩看著袁修文的背影怔愣片刻,最后离开巷子。
回到摊子,顾老头带著儿子给两旁的摊主道谢,东西没剩几个了,顾老头收拾收拾打算回去。
眼见老爹往家走去,顾如礪连忙提醒:“爹,娘让你割条肉回去,你忘记啦?”
“哦,对对,差点给忘了。”顾老头拍著额头,带著儿子去割了一块肉。
回去的路上,顾老头心事重重。
顾如礪见老爹没想起教训他,悄悄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