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开闢洞府,金石为开(2/2)
这过程,是对意志极致的磨礪。枯燥、疲惫,仿佛看不到尽头。但赵砚海的心,却在这种纯粹的体力消耗中,奇异地平静下来。无需思考复杂的功法,无需算计人心的得失,目標简单至极——凿下这块石头,垒起那面墙。每一次成功的敲击,每一块成型的石料,都带来一种微小而实在的成就感。
累了,便坐在石头上,喝口山泉,望著远处的大海发呆。渴了、饿了,便停下来,啃食乾粮。日升月落,光阴在一下下的敲击声中悄然流逝。
积累了足够的石料和木材后,他开始砌墙。没有黏土,他便利用岛上常见的、一种带有黏性的红土,混合细沙和海水,製成最原始的泥浆,用来填充石缝,增加墙体的稳固性。
墙壁不求笔直美观,只求厚实牢固。他一层层地垒砌,缝隙用泥浆抹平,进度缓慢,但墙体在一点点增高。
屋顶则採用最简单的“人”字形结构。他將两根较粗的原木作为主梁,架在相对完好的两堵石基墙上,再用削薄的木片並排铺开,上面厚厚地覆盖上一层採集来的、韧性十足的宽大树叶和茅草,最后压上一些枝条和小石块,防止被海风掀翻。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赵砚海如同一个最原始的工匠,全身心沉浸在这项开闢洞府的工程中。皮肤被海岛的阳光晒得黝黑皸裂,道袍破烂不堪,形同野人。
但当最后一片茅草铺上屋顶,当他站在自己亲手垒起的、虽然粗糙却足够结实的石屋內,抬头望著那虽然简陋却能遮挡风雨的屋顶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从心底缓缓升起。
洞府成了。虽四壁徒然,地面凹凸,屋內空空如也,但它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属於他自己的空间。
海风从特意留出的、装有简陋木柵的窗口吹入,带著海水的咸味,却再也无法直接侵袭他的身体。夜间,海岛的湿冷也被厚实的石墙阻挡了大半。
他在屋內角落用平整的石块垒了一个简单的灶坑,烟道通向屋外。又用较大的石板和几根木桩,拼凑了一张极其简陋的石板床,铺上乾燥的茅草。
最后,他將那个从黑山坊市带来的、唯一象徵过往的旧蒲团,放在了石板床前。
夜幕降临,他在灶坑里生起了第一堆火。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昏暗的石屋,驱散了潮湿和寒意,在粗糙的石壁上投下他摇曳的身影。
他坐在蒲团上,听著屋外熟悉的海浪声,感受著屋內难得的温暖与安寧。
“金石为开”。这不仅是指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开凿了石材,筑起了巢穴,更是指他那颗在百年挫折中几乎冰封的心,通过这日復一日的艰苦劳作,仿佛也被这持之以恆的“敲击”凿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了一点名为“希望”的微光。
立足之地,已初步开闢。接下来,便是如何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谋求生存与发展了。他看著跳动的火焰,目光沉静,开始思考下一项紧迫的任务——开垦那片荒废的灵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