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者善意,姻缘一线(2/2)
苏望將酒罈放下,与赵砚海寒暄几句,话题便自然引到了海外生活的艰难上。“……像我等散修,在这海外討生活,实在不易。单打独斗,终非长久之计。还是得相互帮衬,方能立足啊。”他感嘆著,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一旁的苏婉。
赵砚海默默听著,为二人倒了清水。他注意到苏望话语中的恳切,也看到苏婉虽羞涩,但手脚勤快,见灶火渐弱,便自然地添了根柴,动作麻利。这姑娘,確是个踏实过日子的。
敘话片刻,苏望起身道:“赵道友,岛上还有些杂事需处理,老夫就先告辞了。让小女在此帮你收拾收拾,若有什么缝补浆洗、或是田里灶头的杂活,儘管吩咐她便是。”他这话,几乎是將联姻的意图摆在了明处,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赵砚海没有立即回应,只是起身相送。送至门口,苏望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赵砚海,神色郑重了许多,低声道:“赵道友,小老儿就直言了。婉丫头性子温良,手脚勤快,是个能吃苦的。道友於此地立足,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相伴,总好过形单影只。我苏家虽贫寒,但也知根知底,绝非奸恶之辈。此事……还望道友慎重考虑。”言罢,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赵砚海站在门口,望著苏望远去的背影,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在那份身为长辈的、朴实而直接的恳切面前,渐渐消散了。
他转身回屋,见苏婉已挽起袖子,正利落地收拾著灶台,擦拭著石壁上的浮灰,动作轻柔却有效。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苏姑娘,令祖之意,我已明白。只是赵某虚长百岁,修为停滯,蜗居於此荒岛,前途暗淡,只怕委屈了姑娘。”
苏婉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过身,脸上红晕未退,却鼓起勇气抬眼看向赵砚海,声音轻柔但清晰:“赵前辈言重了。海外生存,能安稳度日已是万幸。晚辈不怕吃苦,只愿能有个遮风避雨之所,踏实过日子。前辈能於此地开闢家园,已是了得。晚辈……愿意留下,与前辈一同经营此地。”
她话语朴实,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透著一股认命却又坚韧的劲儿,正是海外散修后代最普遍的心態。
看著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听著她务实的话语,赵砚海心中那点因年龄和陌生感而產生的隔阂,忽然淡了许多。
在这生存压倒一切的海外孤岛,或许,这种建立在共同面对现实基础上的结合,才是最真实、也最牢固的。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便委屈姑娘了。此间简陋,往后需同心协力。”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繁文縟节。在海外散修的世界里,生存的效率往往压倒一切形式。苏婉留了下来。
她带来的布包里,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简单的针线、种子。她的到来,仿佛给这冰冷的石屋注入了一丝暖意。
接下来的日子,赵砚海依旧忙于田亩和修炼,苏婉则自然而然地接手了大部分日常琐事。她浆洗衣物,修补渔网,將屋內收拾得井井有条。
她甚至利用赵砚海囤积的皮毛和乾草,缝製了更厚实的垫褥。閒暇时,她会去灵田帮忙除草、引水,动作熟练,显然常做农活。
她话不多,但眼神灵动,善於观察,总能在他需要时递上工具,或默默备好清水乾粮。
赵砚海起初还有些不习惯,但渐渐地,他开始享受这种有人分担、彼此照应的感觉。
收工回来,有热汤热水;破损的衣物,有人及时缝补;偶尔交谈,也多是与生计相关的务实话题。一种基於生存需求的、缓慢滋生的默契与温情,在这座海外孤岛上悄然萌芽。
老者的善意,如同一根无形的线,將两个原本陌生、孤独的命运牵连在了一起。
这条姻缘之线,或许起於现实的考量,始於生存的互助,但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天地里,谁又能断言,它不会在未来的岁月里,孕育出超越世俗的、相濡以沫的深情呢?
海潮依旧,孤岛未变,但石屋里的灯火,似乎比以往更温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