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长子降临,取名丹心(2/2)
苏婉清疲惫至极,近乎虚脱,但看到身旁那小小的一团,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言喻的光彩,泪水混合著汗水滑落。
她伸出颤抖的手,极轻地触碰了一下婴儿温热的脸颊,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欣慰的弧度。
然而,赵砚海並未放鬆。他知道產后最是凶险。
他仔细为婉清清理,餵她喝下早已备好的、用铁背刀鱼熬製的浓汤,又督促她缓缓运转最基础的炼气诀,以期能恢復一丝元气。
整个过程,他动作沉稳,心思縝密,虽內心波澜起伏,手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天色渐明,风雨竟也奇蹟般地停歇了。一缕微弱的晨光透过门缝,照在床榻上相拥而眠的母子身上。
赵砚海坐在床边,看著婉清沉睡中依旧苍白的脸,又看向那个皱巴巴、却呼吸平稳的小生命,百年来坚如磐石的心境,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喜悦,有如释重负,有沉甸甸的责任,更有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的悸动。
这个孩子,是他在这海外绝地,与妻子相濡以沫,共同创造出的第一个生命奇蹟。
几日过去,苏婉清在赵砚海的精心照料下,身体逐渐恢復,虽仍虚弱,但气色一日好过一日。
婴儿也十分健康,胃口好,哭声亮,为这寂静的石屋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这一日,阳光晴好,风平浪静。婉清倚著厚厚的垫褥坐著,怀中抱著吃饱后安然入睡的婴儿。
赵砚海坐在一旁,望著窗外蔚蓝的海面,开口道:“婉清,该给孩儿取个名字了。”
苏婉清低头看著怀中稚嫩的脸庞,柔声道:“全凭夫君做主。”
赵砚海沉吟良久。他想起自己百年漂泊,道心几近蒙尘;想起初登此岛时的绝望;想起与婉清相识相守,於绝境中开闢家园的点点滴滴;更想起这孩子降生时,那份衝破黑暗与艰难的顽强生命力。
他缓缓道:“我辈修士,常言道心惟微。然於此海外僻壤,仙途渺茫,所求者,无非是一颗不改不弃的赤诚之心。对大道之诚,对家园之诚,对血脉之诚。
这孩子生於斯,长於斯,愿其心性纯一,如丹砂,赤诚而坚贞,无论未来风雨几何,皆能守住本心。便叫他『丹心』吧,赵丹心。”
“丹心……”苏婉清轻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泛起柔和的光泽,“赵丹心。好,这个名字极好。不求他闻达,但求心志坚诚,平安一生。”
她低头,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柔声道:“丹心,我的孩儿,你听到了吗?爹爹愿你有一颗赤诚坚韧的心呢。”
仿佛听懂了般,睡梦中的小丹心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无意识的、浅浅的笑涡。
赵砚海看著这一幕,心中那片因百年孤寂而冰封的角落,彻底融化开来,涌动著温暖的潮水。
长子的降临,不仅是为这海外之家注入了新的生命与希望,更仿佛涤盪了他积鬱已久的暮气,让他对这片曾经视为绝境的土地,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归属与责任。
窗外,潮声依旧,却似乎不再那么苍凉,反而如同为新生命奏响的、永恆的背景乐章。
赵丹心的到来,標誌著赵氏一族在这云雾岛上,真正地扎下了血脉的根须。
未来的路,註定仍充满未知与挑战,但此刻,石屋內瀰漫的奶香与安寧,却足以照亮前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