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陪妻归寧(1/2)
早朝散后,勤政殿內。
景隆帝面无表情地翻看著大理寺与刑部联名呈上的,关於安远伯府李德丰的最终处置奏摺。
上面罗列著李家的最终命运,包括:
褫夺安远伯爵位,家產抄没;李德丰及其子李铭等主要案犯,判斩立决;李家十二岁以上男丁,流放三千里,徙边充军;十二岁以下男丁,没入宫中为奴;女眷则发往功臣之家或官营织造局为奴。
硃笔蘸满了殷红的墨汁,在空中略一停顿,隨即落下,一个凌厉的“准”字,决定了无数人的生死浮沉。
搁下笔,景隆帝的目光转向一直静立在一旁,如同影子般的皇城司指挥使褚衡。
“褚衡,”景隆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那张晗之死……当真是意外?”
褚衡躬身,头垂得更低,声音平稳无波:
“回陛下,此臣依律办案,不敢徇私。张晗之死,当真是意外。那日安排充当屠户之人,身手是比寻常司卫要好一些,做事也较为狠辣,但因性格暴烈,又爱饮酒误了差事,这才被臣……但这件事確实是臣之过失,还请陛下降罪。”
“哦?”景隆帝指尖轻轻敲击著御案,“你……与张家,当真不曾有过什么过节?”
褚衡抬起头,眼神坦荡甚至带著一丝属於孤臣的冷硬:
“陛下明鑑。臣执掌皇城司,只知忠於王事,秉公执法。与朝中诸位大人,皆无私交,亦无私怨。张家……此前更无往来。”
景隆帝盯著他看了片刻,方才挥了挥手: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谢陛下,臣告退。”
褚衡行礼,躬身退出大殿,步伐依旧沉稳。
殿內重归寂静。
景隆帝揉了揉眉心,对侍立在侧的心腹大太监钱喜道:“你怎么看?褚衡此人……”
对於这种问话,钱喜还是敢说些的,他回道:
“陛下,褚指挥使向来冷傲孤僻,与朝臣们素无往来。奴才也未曾听闻他与张家有何齟齬。或许……真如他所言,是那人狂性大发,张公子运气不佳。又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褚指挥使只是想將事情闹得更大些,便於查案,至於撞上的是张家公子还是李家公子,於他而言,並无区別。手段嘛,是激进了些,但皇城司这些年为了替陛下办事,得罪的人还少吗?朝中诸公,对他们可没什么好脸色。”
景隆帝默然。
钱喜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皇城司是他的刀,一把锋利却容易反噬,也容易招人嫉恨的刀。
褚衡做事狠辣,不讲究情面,但也正是这种不留余地,才能替他撕开许多看似牢固的网。
只要这把刀的刀柄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些许过激,並非不能容忍。
他最终嘆了口气,继续查看手中其余摺子,不再深究。
凤仪宫內,皇后江琼端坐上首,神色温婉。
下方,何充容正恭敬地行著大礼,声音哽咽:
“臣妾叩谢皇后娘娘恩典!娘娘大恩,臣妾没齿难忘!”
就在今日,景隆帝对李婕妤也做出了处置:
李家罪孽深重,李婕妤作为李家女,终念其育有皇子免於一死,降为御女,移居永巷北苑幽禁。其子八皇子赵允恪,交由何充容抚养。
这对何充容而言,无疑是天降之喜。
其实,她早年被人暗中下药,坏了身子,此生再无生育可能。
此事唯有皇后知晓,还帮她遮掩了过去,保住了她在宫中的位份和体面。
如今,皇后又將八皇子交到她手中,这可是极大地恩典,她今后势必要以皇后唯首是瞻。
江琼亲自起身,扶起何充容,柔声道:
“起来吧。八皇子年幼,离了生母,心中必然悽惶。你性子柔善,定会好生抚育他,视如己出。望你恪尽母职,不要辜负了本宫这一番苦心便好。”
“臣妾明白!臣妾定当竭尽全力,抚育八皇子成人,以报陛下和娘娘天恩!”
何充容眼中含泪,满是感激与决心。
在这一片腥风血雨中,江家却始终保持著平静与温馨。
江琰仍旧时常为弟弟、侄子指导功课。
而交於苏晚意打理的一些庶务,也是处理的井井有条,好多地方节省了开支,好多地方又创造了更多的进帐,与之而来的府中各院的生活水平又提升不少。
主院內,周氏跟三个儿媳正说笑。
钱氏道:“五弟成婚前,我还觉得与大嫂两人挺能干的,没想到五弟妹一进府,一下子就把我和大嫂比下去了。”
苏晚意忙道:“二嫂哪里话,我刚入府,好多人都还没认全,许多事务也还不熟悉,还得仰仗母亲和两位嫂嫂多帮帮我。”
秦氏笑著接话:
“晚意可不必如此过谦。就说这个月,不论各院主子还是下人,晚膳就又多了一道菜,关键是开支並没有多出,可见你在管家这一块確实是个好手。但凡我跟你二嫂是做弟妹的,都要躲躲懒,把家里的事全交给五弟妹,只擎等著再给咱们多发点份例、每顿再多添两道菜呢。”
周氏听著两个儿媳的话,看他们面色都是真诚的讚赏,並无任何嫉妒,也是一脸笑意。
“晚意自是能干的,你俩也不必妄自菲薄,这么多年帮著我打理这些內务,也是井井有条。咱们江家的媳妇都是顶顶好的。眼下咱们府中人越来越多,琐事也越来越多,往后你们妯娌三人更要同心协力才是。”
三人都笑著应是。
六月二十九这日,夏意正浓。
清晨,江琰陪著苏晚意在锦荷堂用了早膳。
苏晚意细心为他整理著衣冠,眉眼间带著温柔的笑意:
“夫君后日便要入翰林院了,妾身备了些醒神润喉的药材香囊,夫君带在身边。”
江琰握住她的手,笑道:“有劳娘子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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