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乱世风云起,天降六英杰(2/2)
“我、我也不知道...”李存孝自己也茫然,“就是觉得...力气用不完。”
吕布和冉閔看他的眼神都变了——那是混著敬畏和不服的目光。
除夕夜,山洞里飘著肉香。
姬轩辕把最好的肉分给三个弟弟,自己啃骨头。
火光映著四张脏兮兮的小脸,竟有几分家的温暖。
“等开春,我们去南方。”姬轩辕说。
“南方暖和,不容易冻死。”
“南方有胡人吗?”冉閔问。
“有山贼,有流寇,但...比北边好活。”
三个孩子似懂非懂,但都点头。
对他们来说,跟著大哥,就是唯一的活路。
熹平二年五月,四人辗转来到荆州武陵郡。
南方的春天湿润温暖,路边的野果野菜也多了起来。
姬轩辕靠著前世野外生存的知识,辨认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居然没再饿死人。
这日在沅水边,他们遇见了一个蹲在河滩上哭的孩子。
约莫五岁,穿著还算齐整的粗布衣,但鞋底已经磨穿。
他一边哭一边往水里扔石子,嘴里念叨:“爹...娘...你们在哪儿啊...”
“小孩,你爹娘呢?”姬轩辕问。
孩子抬头,眼睛又红又肿:“走、走散了......”
他叫杨再兴,五岁,长沙郡人。
父母带他北上探亲,在渡口被人流衝散。
他原地等了两天,没等到人,只好顺著官道走。
“你记得家在哪儿吗?”姬轩辕心里一沉——武陵到长沙,几百里路,一个五岁孩子...
杨再兴摇头,哭得更凶了。
姬轩辕嘆了口气。
又是一个。
“先跟著我们吧。”他蹲下身。
“我们帮你找爹娘。”
说是找,其实毫无头绪。
他们在武陵郡逗留了半个月,每天去市集、渡口打听,一无所获。
杨再兴从最初的期待,渐渐变得沉默。
这孩子的性格与另外三人不同。
吕布孤傲,冉閔偏激,李存孝憨直,杨再兴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不爱说话,但观察力极好,能分辨出十里內不同鸟类的叫声,能记住走过一遍的路。
“再兴,”姬轩辕给他起字时想了很久。
“你就叫宗兴吧。宗族兴盛——希望你能找到家人。”
杨再兴点头,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六月,他们继续东行。
姬轩辕盘算著去徐州,那里相对安定,或许能找到谋生的活计。
一路走走停停,到徐州泗水郡时,已是七月盛夏。
泗水郡郊外有片枣林,正值掛果时节。
姬轩辕打算摘些枣子换钱,却见林子里早有人影。
是个七八岁的少年,正在打枣。
他不用竹竿,而是直接抱著树干摇晃——碗口粗的枣树,竟被他摇得枝叶乱颤,枣子扑簌簌往下掉。
更惊人的在后面。
林子里窜出几个半大少年,看样子是本地恶少,想抢枣子。
那打枣的少年也不废话,一拳一个,转眼放倒了三个。
剩下的一鬨而散。
“好俊的身手...”姬轩辕忍不住讚嘆。
少年听见声音,转过头来。
他生得高大,虽只七八岁,却已有寻常十岁孩子的身量。
尤其那双眼睛——竟然是重瞳!
“你们是谁?”少年警惕地问。
姬轩辕愣了片刻。
重瞳...
“我们路过,想摘点枣子。”他儘量平静。
少年打量他们一番,见都是孩子,神情稍缓:“摘吧,这林子没主。”
交谈中得知,少年姓项,名籍,字羽。
泗水郡下相县人,父母早亡。
“你...天生力气就大?”姬轩辕试探。
项羽点头:“三岁就能搬动石磨,父亲曾说项家祖上出过將军,我这是遗传。”
姬轩辕沉默了。
同名同姓,重瞳,天生神力...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当晚,他们在枣林边露宿,姬轩辕烤了野兔,分给项羽一只后腿。
少年吃得满嘴流油,话也多了起来。
“你们接下来去哪儿?”
“还没想好。”姬轩辕道。
“大概...找个地方安定下来。”
“安定?”项羽嗤笑。
“这世道,哪儿能安定?官府征粮,豪强抢地,胡人劫掠...要我说,就得自己变强,强到没人敢欺负!”
这话从一个八岁孩子嘴里说出来,格外刺耳。
冉閔第一个响应:“对!杀光欺负人的!”
吕布闷声道:“谁欺负我,我杀谁。”
李存孝挥了挥拳头:“我一拳能打死野猪!”
杨再兴没说话,但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姬轩辕看著这群孩子,忽然感到一种沉重的责任。
“那就先变强吧。”
他说:“我教你们识字,教你们道理,等你们长大了...”
他没说下去。
等长大了,又会怎样呢?
接下来的三年,六人像候鸟一样迁徙。
春往北,秋回南,避开严寒酷暑。
姬轩辕教他们识字,用树枝在地上写《千字文》。
教他们算术用石子摆加减。
教他们最简单的道理,不欺弱小。
但他渐渐发现,这些弟弟们不对劲。
熹平四年冬,他们回到幽州,借住在涿郡城外一个废弃的土堡里。
某夜,项羽突然惊醒,满头大汗。
“我梦见...”他声音颤抖。
“梦见我在江边,很多敌人...我拿起剑...”
姬轩辕心一沉。
“你正在长身体呢,做梦很正常。”他强笑道。
不久后,冉閔也开始做噩梦,他梦见自己骑马持矛,在战场上屠杀胡人:“他们跪地求饶,可我停不下来...”
“你恨胡人,日有所思。”姬轩辕安抚。
李存孝的梦更诡异,他梦见自己被五头牛拉扯:“那牛好大,我的手筋脚筋都被人挑断了,我挣脱不开…”
姬轩辕却只说:“咱们前几天偷杀地主家牛就你小子吃的最欢,那牛记恨跑你梦里报復了。”
杨再兴的梦相对“温和”:“我梦见拿枪戳铁罐子,铁罐子还会骑马...”
只有吕布,他很少做梦,偶尔梦见父母,醒来也记不清细节。
姬轩辕终於確定:这不是同名同姓,这就是西楚霸王、武悼天王、十三太保、抗金名將...
可他们为什么没有记忆?
为什么只有自己记得一切?
唯一的安慰是,这几个孩子的武艺天赋简直骇人。
八岁的李存孝和九岁的项羽,居然联手猎杀了一头成年猛虎。
吕布八岁就能拉开成人的硬弓,冉閔七岁时就用削尖的木棍捅死过野狼,杨再兴虽然年纪最小,但枪法天赋极高,姬轩辕只是简单讲解了枪术原理,他就能举一反三。
“大哥,我昨晚又做梦了。”项羽坐在篝火边,神情困惑。
“我梦见自己称王了,封了好多將军...还有一个女人,她叫我『大王』...”
姬轩辕揉揉他的头:“羽弟,梦都是反的。你將来...会是个英雄,但不会是王。”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
熹平五年,姬轩辕十岁了。
这年他们走到潁川附近,打算找个地方过冬。
一日在山间採药时,遇见了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文士。
文士青衫布履,面如冠玉,三缕长髯,正坐在溪边垂钓。
见几个孩子路过,他眼睛一亮。
“小友留步。”文士起身,目光在姬轩辕脸上停留许久:“观你面相...嘖嘖,了不得。”
姬轩辕警惕地把弟弟们护在身后:“先生有事?”
“我观你骨骼惊奇,是块璞玉。”文士笑道,“可愿拜我为师?”
“不要。”
“哈哈哈!”文士不怒反笑。
“有趣有趣。你可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想拜我为师?”
“骗鬼呢。”
姬轩辕以为这人是什么人贩子看自己几个小孩好欺负,当即就让几兄弟將其收拾了一顿。
事后他才知道,这男子叫做司马徽,或者可以叫他水镜先生,好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