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水镜庄岁月,病重归幽州(2/2)
一个是十六岁的荀彧,字文若,潁川荀氏子弟。
他年纪最长,行事稳重,学识渊博,很快成为山庄弟子中的“大师兄”,当然,姬轩辕这个“真大师兄”懒得管事,乐得清閒。
另一个是九岁的郭嘉,字奉孝。这小傢伙一来,就和姬轩辕“臭味相投”。
“师兄,听说你病还没好就敢偷先生的酒?”郭嘉凑过来,桃花眼闪著狡黠的光。
姬轩辕正躺在树荫下晒太阳,懒洋洋道:“怎么,你也想尝尝?”
“想!”
於是,两个“混世魔王”凑到了一起。
他们上课走神,下课溜號,偶尔还拉著老实的荀彧干坏事。
光和二年夏天。
那日酷热,司马徽珍藏的三坛“寒潭香”刚运到山庄。
姬轩辕和郭嘉馋得不行,半夜溜进酒窖,一人抱了一坛出来。
荀彧被他们硬拉来“把风”,紧张得手心冒汗。
“文若,你也来一口?”姬轩辕递过酒碗。
“不、不了...”荀彧连连摆手。
郭嘉灌了一大口笑道:“好酒!师兄,你说咱们天天读那些经书有什么用?將来天下大乱,还得靠这个。”
他拍了拍腰间並不存在的剑。
三人正喝得兴起,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司马徽不知何时站在月光下,面沉如水。
荀彧“噗通”跪下了:“先生,学生知错!”
姬轩辕却举碗:“先生,要不要也来一碗?这酒...確实不错。”
司马徽气得鬍子直抖,最后却笑了:“罢了罢了...文若,你起来,至於你们两个——”
他指著姬轩辕和郭嘉:“《礼记》抄十遍!”
那夜之后,荀彧再不敢跟这两个“魔王”胡闹。
而姬轩辕和郭嘉的“革命友谊”,越发深厚。
光和三年(180年),夏。
山庄来了个特殊的孩子 六岁的周瑜,字公瑾。
小周瑜长得俊俏,眉眼如画。
更难得的是,他极有音乐天赋,琴艺无师自通,听过的曲子一遍就能弹奏。
“曲有误,周郎顾。”
姬轩辕看著在亭中抚琴的周瑜,对郭嘉笑道:“这小子將来,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
郭嘉撇嘴:“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男子汉大丈夫,当以才学安邦定国。”
“你是不是嫉妒我们这些帅哥?”
“谁嫉妒了!”
两人斗嘴时,周瑜却主动找上了姬轩辕。
“师兄。”小周瑜仰头看他,眼神清澈。
“先生说你最聪明,瑜有一问,为何月有阴晴圆缺?”
姬轩辕一愣,隨即蹲下身,隨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图:“你看,这是太阳,这是地球,就是我们住的地方,这是月亮,月亮本身不发光,它的光是太阳照的,当它转到...”
他用最浅显的语言讲解天文知识。
周瑜听得眼睛发亮,虽然很多词听不懂,但那份对未知的探索欲,让他对这位病弱娇美师兄充满崇拜。
可惜,相聚太短。
三个月后,姬轩辕病倒了。
其实他一直在生病。
先天不足,加上幼年顛沛,身体早就千疮百孔。
这些年全凭意志强撑,如今到了极限。
高烧七日,咳血不止。
司马徽请遍名医,都说“油尽灯枯,非药石可救”。
他醒来时,司马徽坐在床边,神色疲惫。
“文烈,”老先生握著他的手。
“你不能再留在山庄了。这里湿气重,对你的病不利。”
“那...我去哪?”
“你来自幽州,便回幽州去吧。”司马徽道。
“北方乾燥,或可缓解你的咳疾。而且...”
他顿了顿:“你的命数,在北方。”
姬轩辕沉默良久,点头:“好。”
光和三年秋,涿郡城外。
司马徽亲自送他到此,买下一处院落,雇了丫鬟和护卫,一切都安排妥当。
“这些钱你收著。”司马徽递来一个锦囊,“不够了,就托人送信来。”
姬轩辕接过,沉甸甸的,是金饼。
他忽然鼻子一酸,生病这一年来,司马徽待他,真如亲子。
“师父...”他跪地,郑重磕了三个头。
“弟子...一定活著,等弟弟们学成归来,等...天下太平。”
司马徽扶起他,眼中也有水光:“去吧。记住,无论何时,水镜山庄都是你的家。”
马车渐行渐远。
他知道,这一別,或许就是永诀。
但他不能死。
弟弟们需要他,这个乱世...也需要他。
光和四年,他十四岁。
距离黄巾之乱还有三年。
一切,才刚刚开始。
水镜山庄,琴室。
已成少年的周瑜正在抚琴,郭嘉倚在门边听。
“公瑾,你琴艺又精进了。”郭嘉讚嘆。
周瑜停手:“奉孝师兄,你说...文烈师兄现在如何了?”
“他啊...”郭嘉望向北方,“应该正在某个地方,搅动风云吧。”
“我想去找他。”
“你去不了。”郭嘉摇头,“你属於江东。师兄说过,你的天地在那里。”
周瑜沉默,忽然道:“那奉孝师兄你呢?你属於哪里?”
郭嘉笑了,桃花眼弯成月牙:“我?我当然要去幽州,师兄答应过我,要请我喝天下最好的酒。”
他望向窗外,仿佛能看到那个病弱却总带著狡黠笑容的白衣少年。
师兄,等我。
等学成了,我就去找你。
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偷酒喝。
——哪怕被罚抄一百遍《礼记》,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