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回 开府建制纳贤才 潁川名士动归心(2/2)
会议结束后,姬轩辕回到书房,铺开特製的素帛,提起笔,略微沉吟,便开始书写他开府之后的第一封,也是最重要的一封辟书。
笔锋沉稳,言辞恳切而极具分量:
“潁川荀文若足下:暌违日久,思慕殊深,昔水镜山庄同窗之谊,促膝论道之景,未尝敢忘,今轩辕谬承天恩,忝居北中郎將、涿侯之位,开府辟士,以固边陲,然德薄才鲜,常恐陨越,思得大贤佐助,共紓国难,足下怀瑾握瑜,王佐之才,经纶满腹,德润乡邦,当此朝廷多艰,北疆未靖之际,岂忍明珠暗投,独善其身?轩辕不揣冒昧,谨以府中长史之职虚席以待,望足下念苍生之苦,感旧日之谊,慨然北来,共图大业,翘首以盼,立候回音,涿侯轩辕谨拜。”
这封辟书,他写得格外用心。
不是师兄对师弟的邀约,而是一名主公对人才的招揽。
不仅因荀彧是顶尖人才,更因荀彧代表著一类人。
重视正统、法度、民生,才干卓著却又对主君品行要求极高的士大夫。
能否招揽到荀彧,某种程度上是他这个“新兴势力”能否获得部分传统精英认可的风向標。
书信以火漆密封,交由最可靠的信使,携厚礼,快马加鞭送往潁川荀氏故里。
潁川,阳翟,荀府。
书房內炭火融融,驱散著初冬的寒意。
荀彧与其父荀緄对坐,面前摊开的正是朝廷明发的邸报抄件,以及那封刚刚送达的辟书。
邸报上关於北疆大捷及封赏的记述已然详阅,但那“北中郎將”、“涿侯”、“开府”等字眼,再次映入眼帘时,仍让荀彧心中难以平静。
而手中这封姬轩辕亲笔所书的辟书,言辞恳切,礼遇极高,长史为开府重臣之首,总管府內事务,將那份邀请的分量彰显无遗。
荀緄目光深邃,缓缓捋著鬍鬚:“文若,你这位师兄……確非常人,三年,从白身至县侯、中郎將、开府,古之良將名臣,际遇之奇恐亦不过如此。”
“破黄巾、败乌桓、慑鲜卑,兴农具、开医院、修道路、揽寒士……桩桩件件,皆非寻常守土之吏所能为,亦非空谈道学者所能企及。”
他顿了顿,看向荀彧:“你常言此子才学通天,志趣高远,然体弱多病,恐天不假年,如今看来,其病体竟得神医而愈,更趁势而起,手握强兵,坐拥雄郡,得开府之权,其势已成矣,他此番辟书,可谓诚意十足,你……意下如何?”
荀彧目光凝视著辟书上“共图大业”四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帛面。
这几年来他一直在关注其於涿郡所为,虽觉有些举措过於“激进”。
但平叛安民、发展生產、惠民之举,皆是他心中理想的为政之道。
尤其是北疆大捷,更展现其麾下军力之强、用兵之能,以及对胡虏的强硬態度,这在如今萎靡的朝堂边军中,宛如一股清流罡风。
“父亲。”
荀彧缓缓开口“师兄其人,才具超群,兼具胆魄与仁心,其所行之事,虽偶有惊世骇俗之处,然核心未离『安民』、『强国』二义,如今他得陛下信重,开府建制,名正言顺,观其辟书所言,其志非仅守土自保。”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一种下定决心的光芒:“朝廷衰微,天下暗流涌动,彧尝思,大丈夫立於世,当辅明主,安黎庶,挽狂澜於既倒。”
“汝南袁氏,四世三公,然家族內部爭斗不断,曹孟德有雄略,然根基太浅不成气候,彧尚在观望。”
“十常侍把持朝政,朝堂无我容身之所,何进屠户出身毫无韜略,非投身之主。”
“而师兄姬文烈。”
荀彧语气加重:“彧与之有旧,知其底细,其才足以拨乱,其志足以济世,如今更得势位,正欲有所作为,此诚志士效力之时也,且其开府求贤,首重於彧,足见相知相重,彧……愿北上涿郡,投效师兄麾下,助其一臂之力,亦践昔日同窗砥礪之约,更求平生所学,得展於天下。”
荀緄静静地听著儿子的话,良久,缓缓点头,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你能有此见识决断,为父甚慰,姬轩辕確是你当下可选之明主,其势初成,急待贤才,你此去,正当其时,必受重用,只是……”
他话锋微转,叮嘱道:“涿郡乃至幽州,情势复杂,刘虞即將到任,其人与姬轩辕政见恐有不合,朝廷內部,对姬轩辕忌惮猜疑者亦不在少数,你既去,当善为谋划,既助姬轩辕成事,亦需把握分寸,顾全大局,莫使矛盾激化,反伤及自身。”
“父亲教诲,彧铭记於心。”荀彧郑重行礼。
数日后,潁川荀氏才子荀彧,荀文若,婉拒了其他几处隱约递来的橄欖枝,轻车简从,只带一二僕役书箱,悄然离开阳翟,踏上了北往涿郡的道路。
这一举动,虽未大肆宣扬,但在有心人眼中,无疑是一个强烈的信號。
那位新近崛起的涿侯、北中郎將姬轩辕,已经开始吸引顶级士族的注目与投效了。
而在涿郡,姬轩辕在发出给荀彧的辟书后,並未停歇。
开府招贤的榜文已通过驛站、商队等渠道广布四方。
同时,他对內政、军事、经济的各项部署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他知道,荀彧如果愿意到来,那將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