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沈侧妃之请,王爷论贾史王薛(2/2)
说罢,她又躬身下去,脊背挺得笔直,
那模样像株遭了风的兰草,柔弱里偏带著股韧劲儿。
忠顺亲王看著她,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摩挲,
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左副都御史的面子都敢扫?这贾宝玉的奴才,倒是好大的胆子。”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抬手端起案上的霽蓝釉茶盏,指尖拂过温热的盏壁,釉色在烛火下泛著冷润的光:
“只是,本王今日午后,刚收到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的一封信。”
沈静舒闻言,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
身子微微一僵,抬眼时眸中满是不解,连那点水光都晃了晃。
“王子腾在信中,特意提及他那外甥贾宝玉,”
忠顺亲王的声音淡得近乎冰冷,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说那孩子自幼娇生惯养,性子顽劣,身边的奴才也没个规矩,还请本王看在他的薄面上,莫与稚子一般见识。”
他抬眼,目光落在沈静舒错愕的脸上,
一字一句道:
“京营节度使手握京畿兵权,本王虽为亲王,也需权衡一二。为了这点小事,与他撕破脸,不值当。”
沈静舒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淡下去,连唇色都浅了几分。
她怔怔地看著亲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抿了抿。
她知晓王爷的权衡,也明白这朝堂之上,从来都是利弊为先。
藏去眸中的失落,她重新垂下眼,
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和,只是多了几分轻淡的疏离:
“臣妾明白了,是臣妾思虑不周,叨扰王爷了。”
说罢,她再次敛裙行礼,转身欲退,那月白的身影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清瘦。
“慢著。”
忠顺亲王忽然开口,放下茶盏的声响在殿內格外清晰。
他指节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眸色沉得像深潭:
“此事本王虽不能明著出手,却也不会叫沈家白白受辱。过几日,让你父亲递一道摺子,参奏荣国府纵容家奴、侮辱大臣,本王自会在御前帮衬一二。至於那几个家丁……自有人会替他討回公道。”
沈静舒脚步一顿,转身恭敬道:“谢王爷。”
殿內的烛火轻轻摇曳,將她的影子拉得纤长,与亲王的身影在金砖地上遥遥相对。
她依旧温柔,只是眼底多了几分通透——
在这权柄交错的局里,能得这一句承诺,已是不易。
等沈侧妃离开,
宫殿內陷入一片沉寂。
王府长史请示而入,
“王爷,还请以大局为重。”长史躬身道。
“大局?什么是大局?谁是大局?”王爷道。
长史不敢说话,
只是腰弯得更低。
“他贾府左右不了大局,贾史王薛也左右不了大局,”
“即便是他王子腾,如今也不过是一只过河卒而已,大局?他还不够资格。”
他看了看手中书信,
隨手撕掉,
“过河卒死不足惜,”
“或者说他若是死了倒成全了他。”
“再让他蹦噠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