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田租改革(1/2)
南苑庄。
夏日的阳光將田野染成一片金黄,不算饱满的麦穗终於是稍微压弯了麦秆,在微风中如浪起伏。
庄口的土路被打扫得乾乾净净,道旁新插的彩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苏宫天未亮就起身张罗,此刻正领著庄中管事和百余户丁壮,恭候在庄口。
百姓们穿著过节才捨得穿的乾净衣裳,孩童被大人牵著手,一双双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敬畏。
巳时三刻,地平线上出现了王府的仪仗。
旌旗招展,甲冑鲜明。
马车缓缓驶近,车轮碾过土路的声响,在寂静的晨间格外清晰。
“跪——”
苏宫高喝一声,率先伏身拜倒。
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如浪潮般跪伏下去,山呼声震天而起: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马车內,朱载圳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掀开车帘。
太阳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望向眼前跪伏的百姓。
“千年不变。”
他轻声自语,隨即换上一副温和笑容,牵著王瑶的手步下马车。
“都起来吧,今日本王来,是看庄稼,不是摆排场。莫要耽搁了农时。”
朱载圳声音清朗。
百姓们这才迟疑著起身,却仍不敢抬头直视。
“王爷,王妃,庄上已备好抬撵,这就去田里?”
苏宫小跑著近前,躬身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必,就走过去。本王也想看看庄子的模样。”
朱载圳摆摆手。
他说著,当真牵著王瑶,沿著土路缓步前行。
张居正、宋廷表四人紧隨其后,再后面是王府护卫与庄中管事。
道路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舍,墙皮斑驳,有些屋顶的茅草已显稀疏。
偶有农户从门缝里偷望,对上朱载圳的目光,又慌忙缩回头去。
行至庄中打穀场,一座新搭的木台映入眼帘。
台高丈余,铺著红毡,正中设香案,三牲祭礼已备。
台前空地上,数百庄户持镰刀、扁担等农具列队等候——今日不仅是王爷驾临,更是开镰祭祀的大日子。
纪梓谦率护卫散立四周,甲冑映著秋阳,寒光凛凛。
“王爷,祭祀祷文已备妥。”
张居正近前,双手奉上几页宣纸。
朱载圳接过细看,纸上是工整的馆阁体,文辞华美,引经据典。
他抬头看向张居正,见他眼中带著几分期待——这是展示才学的时刻。
“有劳先生。”朱载圳微笑頷首,心中却暗嘆:百姓哪里听得懂这些?
他拾级登台,台下数百道目光齐刷刷投来,有敬畏,有期盼,更多的是茫然。
焚香,奠酒,三拜。
香菸裊裊升起,朱载圳展开祷文,朗声诵读。
果然,台下百姓听得云里雾里,那些“稼穡维艰”“祈佑丰登”的雅言,在他们耳中与天书无异。
张居正在台下看著,初时满脸微笑,但渐渐也觉出不对。
他写时只想著合乎礼制、彰显文采,却忘了台下並非朝中同僚,而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这些人大部分连名字都不会写。
张居正越是看著百姓茫然,越是觉得尷尬,脸都有些发红了。
一篇祷文读完,朱载圳收起纸张,清了清嗓子。
“方才那些,是说给天地神灵听的,现在,本王说几句贴心的话——说给你们听的。”
他声音陡然提高,用最直白的话语说道。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他们刚才確实没听懂。
“苏宫说,你们对新的田租规矩有疑虑?今日,本王当著天地、当著你们的面,再说一遍,立字为据!”
朱载圳目光扫过人群,指天保证道。
他朝台下示意,张和领著两名太监快步上前,將一卷大幅告示贴在木台旁的墙上。
红纸黑字,右下角赫然盖著景王府朱红大印。
“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