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断桥上的界碑(2/2)
露西亚虽然听不懂猫语,但一看那语气和猫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它绝对在骂我吧?”
“嗯。”凌一边看图一边平静点头。
“……你回答得也太痛快了吧!”
凌没理她,只是转向黑:
“所以呢,哪个地方信號最弱?”
黑猫闻言,这才停止对露西亚的“口吐芬芳”。
懒洋洋从车座上站起,把前爪往前一撑,背弓得老高,伸了个长长的猫猫懒腰。
隨后它纵身一跃——
啪嘰——
“啊——!”
特意踩著露西亚的头顶借了个力,再稳稳落到凌肩膀上……
露西亚捂著被踩乱的头髮,敢怒不敢言,只能气鼓鼓瞪著那团黑色毛线球,像条黑围巾似的搭在凌脖子上。
但她也不傻。
从凌刚才那个“信號最弱”的问题里,她就知道,这里面绝对有大门道!
於是,也顾不上生气,好奇地把脸也凑过去,试图旁听接下来的人猫加密通话……
黑猫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点了点其中一个红色標记:
“这里喵,这里最舒服。
“不只是弱,而是没有那种乱七八糟的电磁辐射喵,是个很小很小的死角。
“但是地方很小,喵……大概还没有一块地砖那么大。”
凌低头,看向从自己腋下探进半个脑袋,正伸长脖子偷看的露西亚,手指点了点: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啊……”露西亚揉著脑门,抬头眨巴著双月牙眼:
“这是一处假山,做得还挺讲究,挺好看的。
“是那种……呃……贵得很低调的园林风?”
“仔细回忆一下。那地方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
“不同寻常?”露西亚闻言愣了愣,然后还真闭上眼,皱起眉头,单手托著下巴,开始在原地像拉磨的驴一样转圈……
显然,是在脑中重新构建当时的环境建模。
一边比划,嘴里还小声嘀嘀咕咕:
“假山主体是火山岩材质,表面孔洞很多,这么高……
“左手边是一块草坪,旁边是一小棵修剪过的铺地柏……
“再过去有条鹅卵石步道……
“地面土层偏干,黑色的腐殖土……嗯……
“没什么特別不正常的地方啊。
“就是挺贵,挺假,挺没必要的。”
“喵——”
“那附近发现铁器了吗?”凌顺势追问。
“铁器?”露西亚停下脚步,摇了摇头:
“没有,这个我可以肯定。
“那地方就是假山和土,最多石头里含点铁矿,总不至於算铁器吧……”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眉头一点点皱紧:
“等一下……
“铁器倒是没有。
“但是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块地方的地面,確实有一点奇怪。”
“怎么奇怪?”
“那里有一小块土,几乎没长草。
“而且土特別实,很硬,就好像……”
“就好像原来放著什么很重的东西,后来被挪走了。”凌点了点头,將手里的地图折好收进怀里。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露西亚眼里亮起那种“我好像终於跟上了”的小灯泡,连连点头:
“小黑大人当时是闻到了……铁和地面长时间接触留下的锈味吗?
“哇——你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比警犬还灵!太棒了!”
说著,居然还试图伸手去摸黑的脑袋。
“离我远点喵。”黑面无表情地抬起爪子,按住她手指头,嫌弃地往外推了推:
“还有別拿我和狗比喵。”
“坏猫……”刚夸完,露西亚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满脸幽怨地看向凌:
“不是……大姐!
“你既然早就让小黑闻出来了,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这都出城跑一整天,眼看都要到双塔镇啦,你才让我在这『纯意念回忆』现场勘查?!
“你早点说,咱们在庄园的时候一起去那看一眼不就好了嘛!也不用这么费事啊……”
露西亚抱怨到一半,忽然顿住,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下睁大:
“还是说……
“你也觉得城主那边內部有鬼?
“担心那个庄园里到处都是监控……提前说了会被人盯上?”
凌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露西亚那副“我全猜中了快夸我”的得意表情,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哦——!”露西亚得到肯定答覆,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眼里全是一秒破案、诡计得逞的小星星:
“我懂了!我就说嘛!
“所以你才非要带著我跑这么远,跑到这地方才肯说,被烧死的那个不是维克多。
“可是大姐……
“那个地方除了適合埋猫屎……不是,除了有死角之外,到底说明什么?
“原本放在那里那个被挪走的铁器,又是什么东西?
“如果死的不是维克多,那dna怎么解释?
“最关键的是……
“为什么你看完尸体,第一反应就是要先来城外双塔镇,你发现什么线索了?
“现在我俩跑到这双塔镇……到底要找什么啊?”
咔噠——
凌没有回答这一连串的“十万个为什么”。
只是一把將正准备顺杆爬的黑猫塞进皮衣领口,戴好黑色猫猫贴纸头盔,拉下面罩。
率先一步跨上机车,用下巴指了指远处山谷下方——
红色夜幕笼罩的灰地聚落边缘,已有几个豆大的橘红光点亮起,在暮色里一跳一跳的。
“先上车吧。”凌拧动钥匙,一脚踹发动机车:
“天黑之前得找个住的地方。
“这儿黑天了可不是闹著玩的。”
“哎,不是……”露西亚手忙脚乱爬上后座,带好自己头盔:
“你这也太会弔人胃口了吧?!
“所以死的那个到底是谁啊——!
“估计很快就能答案了。”凌一拧油门,摩托车沿著碎石山路,朝著谷底滑下,扬起一路尘土。
“至少说一半嘛!”露西亚抱著凌的腰,隔著头盔碎碎念:
“一半也行啊!不然我今晚会睡不著的!”
“那正好……”凌戴著头盔,声音被顛簸和冷风撕得有些细碎:
“轮流守夜的时候,你值前半夜。”
“这算哪门子正好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