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航线(2/2)
略作思忖,程溯便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你说得对。那你就一起吧。这次过去,一切从简,低调行事。”
“我明白,程生。”路泽眼中闪过郑重,立刻应下,“我会准备好必要的证件和兑换好现金,行程安排也会注意分寸。”
-----河西村-----
夜深了,秦家一片死寂。
连日的悲慟耗干了所有人的力气,院子里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抽噎,很快又沉入疲惫的睡梦中。
李秀兰躺在炕上,睁著眼,望著被月光映出模糊轮廓的屋顶。
身旁,小秦建华蜷缩著,呼吸均匀,偶尔在梦里抽搭一下,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
她缓缓坐起身,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就著从窗户纸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细细端详著儿子的脸。
孩子睡得並不安稳,眉头微微蹙著,像极了秦峰沉思时的样子。
她伸出冰凉的手指,极轻地抚过儿子柔嫩的脸颊,仿佛要將这触感刻进灵魂里。
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颤抖的吻,又仔细地给他掖了掖被角,將被窝捂严实。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炕沿,看了儿子很久,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绝望的交织。
最终,那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漫过了所有。
她慢慢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孩子,像是要將他最后的模样带走。
然后,她转过身,轻轻拉开房门,身影融入了门外浓稠的夜色里。
程溯这边航线刚获得批准,系统的提示音便急促响起:“李秀兰投河了,刚被早起赶集的村民发现,人已经没了。”
消息来得太快。程溯握著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隨即迅速拨通了周明华的电话。
“周先生,是我,程溯。”他声音沉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有件急事,我需要立刻动身去宏河县,航线已批,希望您能帮忙协调一下內地段的路线,確保通行顺畅。”
他没等周明华询问,便主动提及:“作为感谢,我这边可以安排一条產品线……”
话未说完,周明华便打断了了他,语气带著难得的严肃和真诚:“程先生,你我之间,不必次次都谈条件。”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有力:“这些年来,你明里暗里做的贡献,我们都记在心里,那些通过特殊渠道运回来的设备、技术资料,还有之前的大批粮食,解了多少燃眉之急。这份同胞之情,难道是用一条產品线能衡量的?”
“我们都是流淌著同样血脉的华国人,守望相助是理所应当。你这次回去,想必是有要紧事。放心,路线问题包在我身上,我会动用一切稳妥的渠道,儘快为你安排好。”周明华话语斩钉截铁,透著不容置疑的承诺。
程溯沉默一瞬,心下动容。周明华这是將以往的人情,用在了此刻。他不再多言,只郑重道:“那就多谢了,周先生。这份情,我记下了。”
“客气话不必说,等我消息。”周明华利落地掛断电话,显然立刻就去运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