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离世(1/2)
港城的风波如同持续不退的高烧,在反覆的炙烤与阵痛中,一直延烧到了一九六八年的门槛,才终於显露出些许缓慢降温的跡象。
这中间的过程堪称惊心动魄。
大规模的反殖民色彩的暴动在一九六七年达到高潮,街头硝烟再起,衝突激烈程度远超之前,持续了整整大半年。
催泪弹的烟雾曾多次笼罩核心街区,路障与燃烧的杂物阻塞交通,罢工罢市此起彼伏,殖民当局一度宣布戒严,局势之紧张,几乎让人以为这座东方之珠將要陷入彻底的混乱与撕裂。
程溯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请了全科家教给秦建华住家授课,山顶宅邸和程氏核心区域的安保提升至最高级別,程大率领的安防力量经歷了最严峻的实战考验。
然而,如同最猛烈的风暴过后,海面终会恢復平静,一九六八年,港城的社会氛围开始出现微妙变化。
大规模的街头对抗逐渐偃旗息鼓,殖民政府与民间力量都显露出疲態,共存状態开始形成。
秩序在瓦砾上艰难重建,经济引擎则在一种奇特的背景下,被重新点燃,甚至加足了马力。
点燃这引擎的火种,来自东南亚战事的持续与升级,產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应。
港城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相对完善的工业基础、以及自由港的地位,成为了各方重要物资採购的中转站。
订单如雪片般飞来,不再仅仅是美利坚,还包括其他相关国家与地区。
从军服鞋袜、简易帐篷、罐头食品,到电子元器件、医疗器械、乃至一些不那么敏感的机械配件,需求几乎涵盖了港城轻工业的各个门类。
工厂的订单排到了数年之后,机器二十四小时轰鸣,熟练工人变得奇货可居,薪水水涨船高。
码头日夜不息,货轮如过江之鯽,装卸著运往战区的物资和隨之带来的利润。
股市开始回暖,地產在经歷惨痛下跌后,也因经济活动的急剧升温而蠢蠢欲动。
带著战爭阴影的繁荣,迅速席捲了这座刚刚从內部撕裂中喘息过来的城市。
早在风波尚未完全平息时,程溯就凭藉对国际形势的敏锐嗅觉和提前布局,扩大了相关產能,並利用自身日益壮大的安防公司,確保了供应链在动盪环境下的相对安全与顺畅。
当订单洪流真正到来时,程氏的工厂已然准备就绪,开足马力,成为了这场战爭財盛宴中的重要分食者。
金钱如同润滑剂,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社会的紧绷神经。
就业充分了,收入增加了,市面上的商品也丰富起来。
人们暂时將政治上的愤懣与创伤搁置一旁,投身於这难得的经济热潮中,用忙碌与消费麻醉自己。
港城,这座伤痕累累却又生命力顽强的城市,以一种令人唏嘘的方式,拉开了经济腾飞的黄金时代序幕。
就在港城经济腾飞之际,远在东北的河西村,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告別,终於走到了终点。
秦老太,奇蹟般地又多熬过了一个春夏,但病魔的侵蚀终究不可逆转,油尽灯枯的时刻,还是无情地到来了。
里屋里,挤满了秦家的人。
秦老头佝僂著背,坐在炕沿,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著老伴那只冰凉无力的手。
他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忍著不肯落下,只是定定地看著老伴苍白如纸的脸。
地上,三个儿子儿媳带著孩子,以及闻讯赶来的本家近亲,黑压压跪了一片。
压抑的哭泣声在屋里低低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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