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地底獠牙(2/2)
有些东西,不是躲藏和忍耐就能换来的。
……
地底,废弃矿道更深处。
空气中瀰漫的已经不仅仅是土腥和矿物气息,更添了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臊味,有点像野兽巢穴,又夹杂著硫磺和某种酸性液体的刺鼻感。
杨烬蹲在一处岔道的拐角,手指轻轻拂过岩壁。
那里,有几道深深的抓痕,不是阿土銼齿留下的整齐啃噬痕,而是某种尖锐爪趾暴力撕挠留下的凌乱印记,甚至將坚硬的岩壁都刮下了一层石粉。
抓痕附近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灰白色的、乾燥的粪便状颗粒,以及几缕暗红色的坚硬短毛。
“不是凿石蚯……”
杨烬眼神锐利,通过精神连结,与前方潜伏侦察的阿土共享著感知。
阿土传递迴来的信息也证实了这一点:前方的气息更灼热,更暴戾,带著强烈的攻击性和领地意识。
震动感知勾勒出的轮廓,比凿石蚯更粗短,四肢著地,有一条短尾,移动时爪子与岩石摩擦的声音清晰可辨。
“地底还有別的『住户』……”
杨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心跳微微加速,一股混合著狩猎兴奋与对新鲜“资粮”渴望的情绪涌起。
凿石蚯的血肉对他突破炼皮境效果显著,但或许是因为同源或等级太低,在逼近临界后,效果有减弱的趋势。
他需要更强大的异兽血肉,来提供更猛烈、更不同的气血刺激,帮助他一举衝破最后的屏障!
根据阿土的探测和现场的痕跡,他初步判断,这很可能是一种类似“穿山甲”或“獾”类、但適应了地底黑暗环境的异兽。
看这爪痕的深度和范围,体型应该不算特別巨大,但力量绝对不容小覷,而且行动可能比凿石蚯敏捷得多。
“阿土,回来。”
杨烬做出决定,先將阿土唤回身边。
面对这种未知且更具攻击性的目標,他需要更周密的计划,而不是让阿土单独去冒险硬拼。
他仔细观察了周围地形。
这条岔道相对狭窄,但前方不远有一个稍大的天然岩腔,那腥臊味的源头和抓痕都指向那里。
岩腔入口处有崩塌的乱石堆,是个不错的埋伏点。
“我们埋伏。你藏在石堆后面,我上去引它出来。等它衝出来,你从侧面撞击它的腰腹,我主攻。”
杨烬快速制定了简单的战术,並將意图清晰地传递给阿土。
阿土领会后,迅速蠕动到乱石堆后面,將身体盘绕起来,口器对准岩腔出口方向,如同上了弦的地底弩炮。
杨烬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紧张,握紧了手中的短柄斧。
他调动气血,让那股充盈的力量在皮膜下缓缓流转,发出轻微的嗡鸣。
然后,他故意加重脚步,朝著岩腔入口走去,同时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向岩腔內部!
“咚!哗啦!”
石块撞击岩壁的声音在寂静的矿道中格外刺耳。
“吼——!!”
几乎是瞬间,一声低沉、沙哑、充满暴怒的咆哮从岩腔內炸响!
紧接著,一道黑影带著腥风,闪电般扑了出来!
借著手中火把摇曳的光芒,杨烬终於看清了这地底“住户”的真容——它形似放大了数倍的獾,体长近五尺,浑身覆盖著暗红色、如同熔岩冷却后形成的板甲般层层叠叠的角质鳞片,四肢粗短有力,爪子乌黑锋利,闪著金属寒光。
头颅似獾非獾,口吻突出,满口交错的利齿滴落著粘稠的唾液,一双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狂暴的红光。
石甲獾!
一种记载於老猎人传说中喜居矿洞地穴、以矿石和地底小生物为食的异兽,皮糙肉厚,力大爪利,性情极其凶猛!
这石甲獾被惊扰,发现有人入侵了它从巢穴,暴怒无比,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低吼著,如同一辆披著铁甲的小型战车,朝著杨烬猛撞过来!
速度之快,远超凿石蚯!
杨烬早有准备,侧身闪避,同时手中短斧划过一道寒光,朝著石甲獾侧颈劈去!
“鏗!!”
斧刃斩在暗红色的鳞甲上,竟爆出一溜火星!
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反震之力让杨烬手臂发麻!
好硬的甲!
石甲獾吃痛,更加狂暴,粗短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逼得杨烬连连后退。
它的力量极大,爪子刨地,碎石飞溅。
就是现在!
“阿土,撞!”
潜伏在乱石堆后的阿土,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释放,粗壮的身躯带著沉闷的破风声,狠狠撞在石甲獾毫无防备的腰腹侧面!
“嘭!!”
沉闷的撞击声令人牙酸。
石甲獾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侧翻出去,露出了相对柔软、鳞甲较薄的腹部。
机会!
杨烬眼中厉芒一闪,全身气血轰然爆发,观想中魔猿虚影仿佛与他重合,那股桀驁战天的意志灌注於双臂,劈山式的所有精髓凝聚於这一斧!
“死!!”
短斧不再是劈,而是带著一股无坚不摧的惨烈气势,如同魔猿探爪,朝著石甲獾暴露的腹部,全力捅刺而去!
噗嗤——!
这一次,斧刃终於突破了相对薄弱的防御,深深没入石甲獾柔软的腹部,直至没柄!
“嗷呜——!”
石甲獾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疯狂挣扎,利爪胡乱挥舞。
杨烬死死握住斧柄,被带得踉蹌,手臂、胸口瞬间被划出几道血痕,好在炼皮临界的气血皮膜再加上地行狨的岩肤让他的皮肤异常坚韧,只是破了皮,未伤筋骨。
阿土再次扑上,死死缠住石甲獾的后半身和一条后腿。
杨烬咬牙,猛地扭转斧柄,在石甲獾腹內狠狠一绞!
挣扎骤然停止。
石甲獾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抽搐几下,彻底瘫软。
矿道內,只剩下杨烬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他拔出短斧,看著地上这头刚刚毙命的石甲獾异兽,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渗血的伤口,非但没有后怕,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丝染著血气的笑容。
新的“食物”,打到了。
而几乎在石甲獾断气的瞬间,识海中山鼎微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