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问询(2/2)
丫丫被他逗乐了,咯咯笑了两声:“石头哥哥,你打铁累不累?我爹说,打铁的都是大力士!”
杨烬摇摇头,又点点头,比划了一下“还行”的手势。
丫丫似乎对这个“哑巴”哥哥很好奇,也不怕他身上的灰,就在旁边看著他干活,时不时问些天真烂漫的问题。
杨烬大多以手势和点头摇头回应,气氛倒也融洽。
从那以后,丫丫隔三差五就会来铁匠铺转一圈,有时带点山里的野果子,有时就是单纯来看“石头哥哥”打铁。
渐渐的,村里不少人都知道,陈铁匠店里来了个学徒“石头”,人虽然闷,但干活实在,对孩子也和气。
这种逐渐建立的、平淡的邻里印象,正是杨烬和陈山所需要的掩护。
当然,並非所有来客都带著善意。
一日,两个穿著孙家护院短褂的汉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铁匠铺。
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铺內的一切,最后落在正在捶打铁料的杨烬身上。
“喂,老陈头,这就是你那个新来的哑巴学徒?”一个护院指著杨烬,语气不善。
陈山放下手里的活计,佝僂著背走过去,脸上堆起惯常的、略带討好的笑容:“是。爹娘没了,投奔我这混口饭吃,人笨,不会说话,但有一把子力气。”
另一个护院上下打量著杨烬,见他浑身炭黑(特意遮掩),眼神木訥,手掌粗糙满是茧子,確实像个长期干粗活的,便问道:“什么时候来的?之前在哪?”
陈山忙道:“来了有几日了。之前在黑山矿场里跟著他爹挖矿,后来矿塌了,他爹没了,娘也死在暴乱里,就剩他一个,便逃了过来。”
“黑山矿场?哪个矿?”护院追问。
“嗨,老鹰岭那边私窑太多,谁知道是哪一个。”陈山嘆了口气,“这孩子命苦,差点也埋里头,嚇得人都木了。”
两个护院交换了一下眼色。
黑山坳周边山脉连绵,靠山吃山的人多,猎户、採药人、寻矿的、逃荒的……生面孔来来往往並不稀奇。
前段时间黑山矿场那边確实出了场大事故,塌了好几座私窑,埋了不少人,又有很多人逃了出来,落到各个村镇里討个活计,像石头这种情况的孩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哑巴少年看起来除了力气大点,並无特別之处,和陈山说的也对得上。
他们又盘问了杨烬几句,杨烬只是茫然地比划,发出“啊啊”的含糊声音,完全是一副没见过世面、被嚇傻了的乡下小子模样。
护院们没问出什么破绽,又见铺子里除了破铜烂铁就是些农具,毫无值钱可疑之物,便失去了兴趣,警告道:“最近村里不太平,让你这学徒安分点,少到处乱跑,晚上早点关门!”
“一定一定。”
陈山连连点头哈腰,將两人送出了门。
待护院走远,陈山脸上的諂媚瞬间消失,恢復平日的淡漠。
他走回铺內,看了一眼继续埋头捶打铁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杨烬,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许。
“心性还行。”陈山低不可闻地自语了一句。
危机暂时解除,但杨烬知道,孙家和可能即將到来的铁骨武馆更高层,绝不会轻易放弃追查。
自己的偽装和“石头”这个身份,必须更加无懈可击。
他抡起锤子,更加专注地落下。
“鐺!”
火星溅起,映亮他沉静如水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