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灰色石缝里的绝望（2/2）

夏树的心猛地一沉，荒谬感和冰冷的现实感同时攥紧了他的心臟。

岩石道馆。

那是尼比市权力与地位的象徵，是关都联盟认证的八大道馆之一。

馆主小刚，是联盟体系內举足轻重的人物。

道馆门前那片开阔的广场，更是这座城市训练家们聚集、交流、甚至炫耀实力的核心地带。

能在那里驻足、拥有联盟徽章的训练家，哪一个不是家境优渥、从小接受系统培育？

而他夏树，一个靠著工头施捨才能活下去的矿工，一个连给超音蝠买瓶好伤药都要攒上几个月的底层垃圾，唯一的伙伴还是一只翅膀残疾、营养不良的超音蝠。

去挑战那些光鲜亮丽的训练家？

这念头本身就像个地狱笑话。

那些训练家轻蔑的嗤笑仿佛已经在耳边响起。

他甚至能想像出对方宝可梦一个照面就將虚弱的超音蝠轻鬆击溃的场景。

但……毒腺衰竭？

夏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超音蝠替他挡住那泼溅的腐蚀毒液时的画面。

剧烈的痛苦让小傢伙蜷缩著坠落，翅膀上腾起的青烟和刺鼻气味至今縈绕不散。

如果毒腺衰竭……那意味著超音蝠將彻底失去它最核心的毒系能力，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可这个系统，根本没有给他留下说“不”的余地！

冰冷的30小时倒计时和“毒腺衰竭”的重压，比工头的皮鞭更沉重。

向前，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后退，是看著超音蝠毒囊衰竭。

“吱…”

夏树头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带著明显痛楚的叫声。

超音蝠那双在绝对黑暗中也能清晰视物的猩红眼眸，正一瞬不瞬地凝视著他。

它似乎敏锐地感知到了夏树灵魂深处的挣扎。

那双眼中没有退缩，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更加纯粹的东西——对夏树不顾一切的保护欲。

即使它那只受伤的翅膀，此刻仍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夏树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那被沉重生活几乎磨灭殆尽的光，被一种极度压抑后爆发的凶狠所取代。

他不能就这样认命地腐烂掉！

超音蝠更不能！

这只笨拙的却愿意为他豁出性命的小傢伙，是那对早已化为月见山一捧尘土的父母，留给他最后的念想。

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仅存的温度。

岩石道馆……训练家……

既然如此，那就拼一把！

夏树的目光不再是麻木，而是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投向矿洞更深处那片被刻意隔离的区域——那是衝击矿场而被杀死的野生宝可梦尸骸的坟场。

其中不乏各种毒系宝可梦的残骸。

它们在昏暗光线下散发著诡异阴森的光泽———阿柏蛇破碎的鳞片折射著磷火般的微光，臭臭泥乾涸的粘液块如同凝固的沥青，偶尔也能看到瓦斯弹破裂外壳下露出的的毒囊残片，甚至能辨认出超音蝠同类那乾瘪扭曲的翼膜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