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男女授受不亲(2/2)
白玉堂终究一咬牙,侧过身子,极小心地解开衣襟上端两颗绊扣,微微扯下左肩衣物,露出一段莹白肩颈与锁骨,伤口不深,却颇长。
她动作拘谨,只露伤口周边,但那紧绷的裹胸布边缘,仍是微微现了一丝痕跡。
秦安莹视若无睹,熟练地清洗敷药,並隨意问道:“听白公子口音,似是东南人士,怎的到这西北边陲来了,欲往何处去?”
白玉堂不疑有他,答道:“在下欲往秦州寻访一位故人长辈,之后……或许要去东京汴梁走走。”
秦香莲在旁静听,心中暗嘆。
別人隨口一问,这姑娘便把家乡、目的、甚至下一步行程都和盘托出。
江湖险恶,如此心性,怕是早晚要吃大亏。
她再次温言开口:“公子,我们亦往秦州去,公子若不嫌弃,不妨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白玉堂正要习惯性推辞,秦安莹已利落地打好最后一个结,顺手一拍:“行了,彆扭扭捏捏!你的马都没了,难不成想靠两条腿走去秦州?就当搭个顺风车,到了地方各奔东西便是!”
“马?”白玉堂一愣,隨即惊道:“姑娘如何知道我没了马?”
秦安莹嘴角一撇,伸出两根手指,从她大腿外侧的衣料上捻起一根毛髮,递到她眼前:“喏!新鲜的马毛,还沾著呢……你一身风尘,行色匆匆,却不见坐骑,十有八九是马没了唄。”
白玉堂的脸“腾”地红透,下意识又往后缩了缩,訥訥道:“男……男女……”
“授受不亲!”秦安莹没好气地接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知道了知道了,白、公、子!”
白玉堂被秦安莹呛得无言以对,脸上红晕未退,尷尬地挠挠头:“实不相瞒……在下前日在上一处驛站打尖,不过离座片刻,回来时连马带行李皆不见了踪影。”
她越说声音越低,带著几分懊恼和难以置信。
“真是……人心不古!”
一番坦承,配上那副俊秀面容上的懊恼神色,瞧得秦家姐妹又是好笑,又觉其天真得有些可怜。
秦香莲忍著笑意,再次诚恳邀请:“白公子遭此不幸,更应同行。前方不远便有驛站,我们先去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可好?”
白玉堂偷瞧了瞧自己染尘的靴底与空荡荡的腰间,终是抱拳道:“如此……多谢两位姑娘,也多谢……陈大哥。”
后面是对著帘外说的,声音略低。
陈世美在外含糊应了一声,扬鞭催动青骡。
行至天色將晚,前方山坳里挑出一面旧旗,上书“安平驛”三字。驛站不大,土墙木檐,颇显陈旧。
四人进门,堂內仅两三桌客,灯火昏黄,掌柜是个满脸褶子的老者,正拨弄算盘。
陈世美上前问:“掌柜的,可还有洁净上房?需三间。”
老掌柜抬头,眯眼打量四人,客气道:“对不住诸位客官,近日过往商队多,只剩两间客房,还是刚刚退出来的。”
“两间?”
四人面面相覷。
秦安莹性子最急,脱口道:“怎的只有两间?我们四人……”
她目光在陈世美、白玉堂和自己姐妹之间一转,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白玉堂此时倒显出一丝江湖人的爽快:“秦姑娘,令姐妹可住一间,在下……在下与陈大哥都是男子,或可挤一挤……”
话说出口,她耳根却先自热了,眼神飘忽,不敢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