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入住(2/2)
乌洛抬头看了看太阳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即使没有回来,也在回来的路上。』
“时间差不多了,即使没有回来,也在回来的路上。”
“那好,等族人们都回来后。你把部落勇士召集到校场,咱们进行整编,一直这么混乱可不行。”
说到这里,张恆忽然想起什么,询问道:“如今是谁在带领队伍保护牧民?”
听到这个问题,乌洛思考一会,知晓张恆並非询问每个小队长是谁,而是问谁统领这些小队长,於是回答道:“没有总领队,都是小队长各自带队出去的。”
“没人统领?那沈瑞呢?”张恆问道,可刚问完自己想了想,好像没给沈瑞下达过领队的命令。
对於主观能动性为零的沈瑞来说,肯定不会主动去做这件事——多做多错,不做不错,这是他的原则。
此刻的沈瑞正和歇班的门客们商量晚上吃什么。门客们三班倒执勤,总共四十人,主要负责张恆与田丰的安全,他们的帐篷一直挨著张恆的搭建。而沈瑞的帐篷在军营那边,因为徐诚带著剩下的人跟田丰回去领军功,军营就剩他一人,便直接跑到门客这儿蹭饭吃。
其实领军功不用所有人都回去,但这么大的军功大家都觉得很新奇,驻地又无事可干,乾脆都走了,导致驻地只剩沈瑞一个“閒人”。地火龙是族人们帮他挖的,帐篷是门客们帮他搬的,现在连饭都不做了,他倒也乐得自在。不过当张恆想到他的那一刻,他的清閒时光也算结束了。
张恆本打算直接去校场,在印象里沈瑞应该在那里,可经门客提醒才知道,沈瑞自从帐篷搬进来就跟门客们混在一起,於是先到门客帐篷这边找他。
“沈兄,这两天休息得如何?”张恆见到沈瑞后,笑呵呵地问道。
沈瑞一听就知道有事,笑著回应:“挺好,哈哈。张曹史找我有何事?”
“休息好就行,明天咱们恢復训练。”张恆说。
“恢復训练?难道田先生他们要回来了?”沈瑞听到“恢復训练”时特別兴奋,第一反应就是田丰他们领军功回来了,虽然自己没参与战斗,但万一也有份呢?
“没有,阿丰他们没回来。”
说完,张恆看著沈瑞脸上从兴奋变为疑惑的表情,有种恶作剧成功的感受。
“那怎么训练?就我自己?”沈瑞满头雾水,连旁边看热闹的门客都交头接耳议论起来,最后一致认为张恆是觉得沈瑞太清閒,要给他找点事做——这猜得也不算错。
张恆看闹得差不多了便说道:“开大会的时候你没听吗?我当时说过要把部落勇士整成三个屯,你是其中一个屯长,怎么?忘了?”
“可是任命还没下来呢。”沈瑞没忘,但觉得总得等正式任命下来再说。
“走吧,去校场,边走边说。”张恆说完挥挥手,朝校场方向走去。
沈瑞见状赶紧跟上。
见沈瑞跟上来后,张恆一边前行一边说:“命令下来就晚了,如今部落勇士的编制很混乱,真有危险可没法有效组织起来。”
“是有新情况吗?”沈瑞问。
“不是,不过放牧的牧民要保护,伐木的族人要保护,驻地也得保护,所以我打算先把三个屯的雏形建起来。”张恆答道。
夕阳西沉,余暉洒在几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前方不远,八十六个骑马的勇士正在等待,看著队列杂乱的勇士们,沈瑞不禁皱起眉头。
“真的要训练乌桓人的武装力量吗?”沈瑞忧虑地问。
“不是乌桓人的,是共和部的。”张恆止住脚步,郑重地对沈瑞讲,“只要共和部存在一天,我们都是族人。你在这区分汉人和乌桓人,那从中原逃难出来的百姓怎么归类?你忘了我们为何出来屯田了吗?不就是因为中原百姓活不下去往外逃,我们要在这把他们拦住吗?”
说到这里,张恆嘆口气,接著说:“怎么拦?像上次那样抓了再送回去?”
虽然张恆语气平和,但提及此事沈瑞也是有些惭愧。他是张恆出塞屯田的全程参与者,从构思到实施再到营地落成,要么直接参与要么间接参与,怎么会不了解张恆想要团结大家的想法?可在外族合作这方面,他虽平时不说,心里却一直有顾虑——万一训练好乌桓人的骑兵,他们再去训练更多骑兵怎么办?但只靠他们自己在这也难以生存。张恆这么一说,沈瑞脑子乱作一团。
瞧著沈瑞纠结的模样,张恆再次嘆息:“听过华夷之辩吗?”
“啥?没听过。”沈瑞说。
听到这回答,张恆突然很想爆粗口:你不该说“了解一点”吗?这样我才能接著往下说啊,直接说没听过算怎么回事!
心里吐槽完,张恆深吸一口气说道:“那我简单讲下,胡人到中原,受汉人教化会成为汉人;汉人到塞外,若不能教化胡人,反而受胡人影响,渐渐也会变成胡人。”
沈瑞思考一阵后说:“也就是说,我们会渐渐变成胡人?”
我靠!张恆更想爆粗口了。
“为什么不能是我们把他们教化成汉人呢?”张恆今天总算痛快吐槽了一句。
“因为他们人数多呀。”沈瑞道。
好吧,这吐槽还是不痛快,张恆思索片刻后又说道:
“咱们和那些逃难至草原上的人能相同吗?”
“不相同吗?不都是汉人嘛?”沈瑞道。
“当然不相同啦,那些活不下去的汉人擅自跑到草原上,他们自身就已经与中原断了联繫,也就是说,他们的根断了,只能依靠自己,就像那些被折下的树枝似的,它们和树干没了联繫,就再没有养分供应,於是就渐渐地枯萎了。
而咱们不一样,咱们像是从旱地长出的一根树枝。要是咱们不与中原断了联繫的话,中原就会不停地向咱们输送养分,不管这养分多少,但咱们依旧和树干相连著,所以咱们不会胡化,懂了吧?”
沈瑞挠挠头,说道:“似乎是懂了,可树枝即便不和主干失联也改变不了什么呀。”
听到此话,张恆恨不能跳起来敲他的脑袋。这傢伙实在太能犟了。
“树干只是对咱们当前状態的一个比喻罢了,你想想啊,只要咱们持续保持联繫,就不会变成胡人,在这个过程里,咱们就处於不败之地了。既然咱们不可能失败,那就慢慢教化他们唄。现在懂了吧?”
“嗯,似乎是懂了。”沈瑞道。
“好了,懂了就走吧。”张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