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剷除(2/2)
朱元璋挑眉问道:“確定不改了?”
朱允炆比当事人还要急切:“三弟向来持重,既已决定必不更改。”
他心中狂喜难抑,朱允熥竟犯下如此大错!
那罗姓书生有何过人之处?籍籍无名不说,容貌也不过中人之姿。
李贯怔在当场,难以置信自己竟会落选。就连刘三吾亲自劝说都未能让朱允熥回心转意。
此人当真如此出眾?明明自己在太学中成绩斐然!
这究竟是为何?
一股怨愤在他心底滋生。
朱元璋挥袖道:“既如此,其余人等退下,你留下!”
“从今往后你便追隨熥儿,尽心辅佐。”
“学生遵命。”
“朕授你翰林院行走,秩八品,可自由出入文渊阁!”
“微臣杨士奇,领旨谢恩!”
朱允熥唇角微扬。
杨士奇,在洪武、建文两朝默默无闻,直至永乐年间被朱棣指派辅佐太子朱高炽,从此开启仕途腾达之路!
十年后已官至东阁大学士兼內阁首辅。
执掌大明权柄二十余载,仁宣之治多赖其功。
原本擬諡“文正“,因其子杀人获罪,最终降諡“文贞”。
正是鼎鼎有名的“三杨”中之西杨!
因母亲改嫁曾姓罗,后恢復杨姓。
此刻殿上气氛微妙,朱允熥是因觅得良才而欣慰,朱允炆......
纯然是觉得朱允熥愚不可及。
“黄先生,散朝后定要截住李贯。朱允熥有眼无珠,他不识货我来识!“
“臣明白。“
朱元璋见事已毕:“退朝!“
杨士奇隨朱允熥离宫,好奇地打量著这位一鸣惊人的皇子。
二人渐行渐偏,杨士奇不解:“殿下欲往何处?“
“候人。”
行至应天城南一处僻静宅院,忽闻叩门声骤响。
“容臣去应门!“杨士奇正要起身,被朱允熥按住:“既入我门下,首当谨记一事!”
“持重!”
“门外就定是所候之人?若是旁人误入如何?若泄露机密又如何?”
“那当如何?”
“且对暗號。”
“为何要臣来问?”
“我的嗓音谁人不识?若被有心人听去,岂非同样败露?”
杨士奇入职不足一个时辰,认知已遭顛覆!
只得清嗓扬声道:“暗號!”
“大同!”门外传来回应。
朱允熥頷首,杨士奇开门惊见来者竟是工部尚书秦达。
这是何故?
不是说这位殿下势单力薄,六部中唯有茹瑺是其党羽吗?
秦达恭敬施礼:“微臣参见殿下!”
“免礼。今日仓促相见,不便设宴,交代几句便散,你我关係还需瞒过朱允炆。”
秦达会意。
“看茶。”
一盏茶毕,朱允熥道:“如今我的推断与茹瑺不谋而合,皇祖父只会將吴王爵赐予北伐建功之人。”
“离间计成,此次北伐更成皇祖父心头要务!他绝不容任何环节失控。”
“秦可望正是因此被剷除。”
“现下蒯祥归你调遣,除治河外尚有第二件要事交託。”
秦达疑惑:“殿下有何吩咐?”
“谨慎思之,征战需面面俱到:粮草、运输、兵將、战场。后几项暂且不论,你以为如今大明路况如何?”
“微臣以为尚可!”
“荒谬!“朱允熥毫不掩饰鄙夷,“我早觉不妥!”
“若以水泥修筑贯通南方各府之道,自应天直抵扬州,再由通州延伸至北平!粮草转运效率可会提升?”
“水泥筑路?”
秦达骇然,“殿下真乃神人!臣怎未想到水泥除筑堤外尚有此用!”
“筑路,筑路......”
杨士奇適时接话:“现今皆由粮长征粮运京。若有水泥官道,损耗必大幅削减!”
“车马亦可疾驰,粮草便能倍速集结於应天、扬州!”
“经水路北运,匯聚通州、北平!”
“北平仓廩充实,届时將成为北伐粮秣重镇!”
秦达惊异望向杨士奇,此人竟以简练言语道尽水泥路之利。
殿下在朝堂择选此人,果非无的放矢。
朱允熥妙喻:“北平如同心脉,这些水泥路与运河便是血脉,源源不断输送粮草!”
“如此,大战再无缺粮之虞!”
秦达击节讚嘆:“妙极!妙极!”
“北伐功成后,你便可奏请以水泥路贯通全国。届时皇祖父坐镇应天遥控天下,纵是遥远嘉峪关亦如臂使指,此功足以流芳百世!”
秦达竟双膝跪地:“当初投效殿下,便窥见殿下鸿鵠之志!”
“殿下圣明!臣钦佩之至!”
“此事若成,你这工部尚书之位或可更上一层——”
“保守估计,太子三少保当无问题!”
太子三少: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
“待我再谋划些其他,或可再进一步......”
“不必不必——“秦达连连摆手,“殿下过于谨慎,此功已足晋三公之位!”
三公:太师、太傅、太保!
大明文官极致尊荣!
除李善长外,大明活著获封太师者唯张居正一人!可见其尊贵。
然朱允熥觉秦达过於乐观。
“臣叩谢隆恩!殿下若有差遣,臣万死不辞!”
朱允熥頷首:“善!”
“且来核对今日所言,若有人问起,也好口径一致——”
秦达暗忖:究竟谁是锦衣卫?
怎觉二人行事颇似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