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鹰犬(2/2)
“此杯权当送別!”
“愿来世,莫再与朕为敌。”
三巡既毕,朱元璋纵声大笑:“蓝玉、王弼近朕而坐。”
“开宴!”
武英殿內霎时笙歌四起,武將推杯换盏,文臣吟咏唱和。
齐泰见黄子澄独坐:“何不饮酒?”
“思量何事?”
黄子澄摇头,经宫门之辱,实无兴致。
暗恨之际,忽见朱允熥身影,心念电转,扬声道:
“三皇孙殿下!”
“三皇孙殿下!”
这声突兀的呼喊引得满殿侧目,朱允熥正勘查殿內通道,闻声微怔。
恍惚间似闻摔杯为號之讯。
“黄先生有何见教?”
黄子澄举盏起身:“臣欲敬殿下一杯。献离间计退敌,著《农政全书》惠泽苍生,颁减租詔震动朝野。”
“洪武二十五年大明万象更新,殿下居功至伟。”
“愧不敢当!此皆皇爷爷圣明与诸臣工协力之功。”
黄子澄拈起一粒花生:“闻说前日殿下驾临皇觉寺,与无极禪师论道竟成平辈之交。”
“禪师乃当世活佛,殿下既与之同辈,佛法必定精深。”
“臣有数句佛偈未解,望殿下指点迷津!”
朱允熥默然进食,黄子澄亦不以为意。无论应允与否,此问终须出口。
满座皆嗅到剑拔弩张之气,这两人又生齟齬。
黄子澄当真鍥而不捨,愈战愈勇。
“敢问殿下,若万法皆空,善为空,恶亦空。因为空,果亦空。佛魔俱空。此作何解?”
朱允熥仍从容用膳。
黄子澄见其不答愈发进逼:“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因缘生灭法,佛说皆是空。”
“此又作何解?”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此句又如何?”
黄子澄意气风发,自觉此番终难倒朱允熥,誓要一雪前耻!
朱允炆暗喜,黄先生果然妙计!
百官亦闻朱允熥与禪师平辈之事。
而今面对三句佛偈竟缄口不言。
莫非前日仅是侥倖?
甚或是与禪师合演之戏?只为抬高身份?
殿中笙歌渐息,朱元璋未加催促。他深知孙儿素来沉稳,断不会任人连番詰问而不置一词。
此非其秉性,他向来谋定后动!
敏锐察觉或將有好戏登场。
蓝玉出面解围:“黄子澄,此宴乃陛下为吾等庆功,尔何故搅局?”
“大將军,下官不过与皇孙切磋学问。”
“宴席间谈文论道,岂不更添风雅?”
蓝玉虽未归心朱允熥,亦不愿见外甥受窘。
正欲再言,忽被厚重手掌按回座席。
竟是皇上?
此乃何意?
黄子澄持杯行至殿中,引眾瞩目。朱允炆暗使眼色,乘胜追击!
今日定教朱允熥顏面尽失。
黄子澄会意:“既然佛理难答,且说殿下前作《声律启蒙》,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
“更將对联之术普惠世人。”
“大儒刘三吾、吏部尚书詹徽皆言此作堪与《三字经》《百家姓》並称蒙学经典。”
“既涉声律,不可不言诗词。”
“观《声律启蒙》后续駢文,足见殿下於诗词亦颇有造诣。”
“这...著实难得。”
“今蓝大將军凯旋,不知殿下可否即席赋诗以志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