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破障之力(1/2)
《行军录·七月初十》
“途经东华镇,酒楼食酒,突发高热,於客房晕厥,三日后方苏。醒时身轻体健,异於往常。出栈观之,满镇皆白首行尸,状若鬼魅。急返营寨,嗟乎!在一信使尸体处得皇宫血书求援,然麾下士卒多已异变,虽亲信校尉亦不能免。皇城恐已陷落。披明光鎧,执丈二枪,唯今之计,唯有前往皇陵,或有一线生机。”
——赵匡胤
剑在掌心沁出凉意,却压不住骨血里翻涌的热。
欧阳千峰的靴底碾过医馆门槛的朽木,木屑混著半乾的黑血簌簌掉落。他站在明暗交界的线上,影子被门外斜斜的晨光切得一半昏黄、一半沉黑。门外的街道上,白影如鬼魅般游荡,枯槁的手臂在空茫中胡乱抓挠,每一步都带著关节错位的“咔嗒”声;门內的医馆则浸在凝固的黑暗里,药柜倾倒的阴影里,不知藏著多少无声的死寂。血腥气像凝固的胶,混著怪物身上特有的腐甜——那是菌丝腐烂与血肉变质交织的味道,顺著鼻腔钻进肺里,激得他喉头一阵发紧。
他猛地攥紧剑柄,剑鞘上的防滑纹嵌进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爆出清晰的骨节声。这具刚从濒死边缘抢回来的躯体里,正奔流著一股陌生的力量,像蛰伏了千年的地火,在经脉里突突跳动,连指尖都跟著发麻。几日前他还在高烧中囈语,浑身软得站都站不起来,此刻却觉得能一拳打碎医馆后院的青石碾子。
“嗬……嗬……”
前堂的阴影里传来拖沓的响动,三具惨白的身影在散落的药包与破碎的瓷碗间徘徊。它们的衣物早已看不出原色,破烂的布片下,皮肤像泡胀的朽木,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白色的菌丝从裂纹中钻出来,像细碎的棉絮般轻轻摇曳。最靠近门槛的那个“人”猛地顿住脚步,脖颈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向侧面扭转——如果那还能被称为“转头”的话。它的面部肌肉早已萎缩,只剩下一层枯皮贴在骨头上,扯出一个空洞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窝深陷成两个黑窟窿,里面积著浑浊的黏液。
下一秒,它发出一声嘶哑的嗬嗬怪响,僵硬的四肢猛地发力,蹣跚著扑了过来。动作不算快,却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执著,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的鼓点上,腐臭的气息隨著它的动作扑面而来。
欧阳千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左脚碾地旋身,重心沉在右腿,像一张拉满的弓骤然鬆开。他手腕翻转,带出一道刺目的寒光,剑锋直指那怪物的头颅——这是他练了十几年的起手式,快、准、狠,从未失手过。
“鐺——!”
一声刺耳的怪响炸开在狭小的医馆里,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掉落。剑锋撞上怪物头颅的瞬间,欧阳千峰只觉腕骨猛地一麻,一股反震力顺著剑身传上来,震得他虎口隱隱作痛。这触感绝不是劈入血肉的柔软,反倒像一斧头砍进了泡透了水的硬木,滯涩而顽固,剑身竟死死卡在了怪物的头骨之中!
那怪物受此一击,只是晃了晃脑袋,空洞的眼窝依旧死死盯著欧阳千峰,枯瘦的手臂已经伸到了他的眼前,指甲缝里还嵌著暗红的血垢。
心头一震的瞬间,欧阳千峰已做出反应。他左脚向前踏进一步,身体微微下沉,腰背发力,借著体重的惯性猛地向后抽剑!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格外刺耳。长剑竟从中间处崩断,半截残刃留在了怪物的头骨里,隨著它僵硬的移动而微微颤动,显得格外诡异。
没了剑的阻碍,怪物的扑击更显迅猛,腥风带著腐臭扑面,欧阳千峰甚至能看清它喉咙里涌动的白色菌丝。他想也不想,腰马合一,右腿如钢鞭般弹出,膝盖绷直,脚掌正对怪物的胸口,一记正踢狠狠踹了出去!
“嘭!”
一声如同重锤擂在破旧皮革上的闷响炸开,震得空气都微微震颤。那怪物竟被这一脚踹得整个身体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翻倒的药柜上,“哗啦”一声,药柜彻底散架,无数药罐碎片与乾枯的药草四溅开来。它在碎木堆里挣扎著,枯瘦的四肢胡乱蹬踏,一时竟难以爬起。
力量……远超预期!欧阳千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从前他拼尽全力也只能踹翻一个成年壮汉,此刻这一脚的力道,竟像是凭空涨了数倍。
“呼——”
破风声从身侧响起,第二个怪物已经绕到了他的右边,乾枯的手臂像根枯枝般抓来,指甲泛著青黑的光泽。欧阳千峰反应极快,左脚脚尖点地,拧身侧步,险之又险地避开那带著污秽指甲的利爪——爪子擦著他的衣襟划过,带起的风都透著一股寒意。
他已顺势出拳。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结合,肩背肌肉带动小臂骤然加速,依靠绝对力量与速度的直拳,如同出弩箭离弦般,狠狠砸在那颗布满菌丝的头颅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耳边响起,像树枝被折断。怪物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侧面扭曲,枯瘦的身体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身上的白色菌丝仿佛失去了活力,蔫蔫地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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