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2/2)
程蝶衣喜爱收藏,见多识广,在那个年代,算得上是行家。
“当然是你眼睛有问题。”杨沐之淡然说道。
“你还不服气是吧?告诉你,刚才那人其实是个托,跟老板串通起来糊弄你的,你被骗了……这黑葫芦根本不值钱。”
陈蝶衣將实情道出。
杨沐之却神色不变,坚持说:“它是红葫芦。”
“哎,哪来的倔小子?”
“哼,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程老板,別管他了。”
“简直不可理喻……”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出声指责。
“行吧,你说红的那就是红的。”陈蝶衣摇摇头,一副懒得爭辩的样子。
“老板,有酒精吗?”杨沐之望向摊主。
摊主答:“有。”
杨沐之接过酒精和白布,轻轻擦拭几下,葫芦表面竟透出一抹深红。
“这……”陈蝶衣顿时愣住了。
杨沐之用白布將整个葫芦擦拭乾净,黑漆漆的外表褪去,露出了深红底色。表面光滑,光泽温润。
“嘖,都包浆了。”
“是个老东西啊。”
“我去,看走眼了。”
周围议论声四起,这时任谁都看得出这葫芦不一般。
“还真是个老物件,亏大了!”摊主脸色铁青。这葫芦是他花一块钱收回来的,根本没当回事,哪知道里面竟藏著一层深红。
虽然不確定具体价值,但他清楚,一百块卖掉绝对是亏了。可这行有买定离手的规矩,现在后悔也来不及。
杨沐之隨手把葫芦递给程蝶衣:“程老板,您瞧瞧。”
陈蝶衣仔细端详,不由神色一凛:“是三河刘的葫芦……是我走眼了。”
“三河刘?好傢伙!”
“这小子捡著大漏了。”
“他怎么瞧出来的?”
围观眾人个个面露惊讶,摊主更是脸色难看。
他虽然对三河刘了解不深,但也听说过,民国时隨便一个三河刘的葫芦,最少值三条大黄鱼。
陈蝶衣反覆看了许久,才將葫芦递迴给杨沐之:“小同志,你確实捡著大漏了,这確实是三河刘的葫芦。”
旁边有人忍不住问:“程老板,都说三河刘的葫芦好,它到底好在哪儿呢?”
程蝶衣正色道:“三河刘的葫芦出自咸丰年间三河县的刘显庭之手,因此得名。这种葫芦具有瓷皮、糠胎与麻包里的特质,蟈蟈居於其中鸣声清亮圆润,因而身价不凡,堪称葫芦中的极品,极具收藏价值。”
说完,他望向杨沐之:“小同志,我很好奇,您是如何看出这葫芦原本是红色的?”
杨沐之含笑答道:“这葫芦形制匀称,颇似三河刘的工艺,且表面隱约可见红色丝线,不细看难以察觉,故推测它原是红色。如今外表乌黑,或许是曾被厨房师傅长期把玩,表面沾染油污遮蔽了本色。您刚才提到三河刘葫芦有瓷皮特性,手抚即知,因此我判断这確是三河刘的葫芦。”
“说得好!”程蝶衣拍手称讚,四周眾人也隨之鼓掌,纷纷向这位年轻人投以讚许的目光。
“这葫芦我要了,我出八千。”程蝶衣当即表示。
“程老板,这宝贝归您了。”杨沐之痛快地將葫芦递过去,程蝶衣也利落地付了钱。
这葫芦若放到后世,最多值十万,如今以八千出手,杨沐之並不亏。
摊主悔恨不已——这年轻人用一百块买下的东西,转眼竟翻了八十倍,而宝物正是从他手中流走的。周围的人群也个个羡慕得眼红。
“您那尊炉子,能否让我一观?”程蝶衣的目光又转向那尊宣德炉。
见识了杨沐之的慧眼,他对这炉子也生出浓厚兴趣。
仔细端详片刻后,程蝶衣神色肃然:“这莫非就是宣德炉?”
杨沐之点头:“正是宣德炉。”
程蝶衣追问:“宣德炉仿品眾多,几可乱真,你如何断定此物为真?”
杨沐之从容解释:“寻常铜器至多炼三次,而宣德炉为求至精,反覆锤炼十二遍,故胎体纯净细腻,抚之如婴儿肌肤般光滑,这一点难以仿造。此外,宣德炉铸炼时加入金银铁锡等十余种矿物,成器后表面会隱现金白交织的星点,这尊炉子完全符合这些特徵。”
听闻此言,摊主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泪流满面——今 可是亏大了。
“受教了。”程蝶衣由衷嘆服。
陈蝶衣望向杨沐之的目光已经不同,这年轻人確实有真本事。
“这件东西,能否让给我?”
“不行。”
杨沐之摇头,这东西留到以后能值大价钱,自然不会交给陈蝶衣。
陈蝶衣略显失落:“小同志,我们交个朋友吧。”
“再见!”
杨沐之脸色一沉,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他记得陈蝶衣有断袖之癖,不爱女子,只恋男子。
对师兄杨小楼更是痴情一片。
这样的人,他才不想与其结交。
“倒是个有趣的人。”
程蝶衣嘴角含笑。
……
四合院里。
陈雪茹正指挥装修工人忙碌,院里堆满了各种装修材料。
陈雪茹要装修,自然是按绸缎庄的规格来,地面、墙面都要翻新,还要做吊顶。
在这四合院里,绝对是头一遭。
装修动静不小,院里没上班的妇女都被吸引了过来。
大家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壹大妈:“哟,雪茹,这是要装修屋子?”
陈雪茹:“是呀。”
贰大妈:“得花不少钱吧?”
陈雪茹:“不多,也就三百块。”
“嘶——”
“三百?”
“还说不多?”
“这也太奢侈了。”
院里的妇女们个个瞪大了眼。
三百块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年多的工资,还得不吃不喝才能攒下。
这年头吃饱都难,普通人哪会想到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