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无上丹道-杂交水稻（2/2）

“花，乃草木之精华，天地灵秀之所钟……”

“错！”李昊然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拋开那些虚无縹緲的形容！从本质上来说，花，只是植物的【繁殖器官】！”

“你看这里，”他指著图上的雄蕊，“这上面產生的花粉，是它的『父本』。再看这里，”他又指向雌蕊，“这里面的胚珠，是它的『母本』。你们所谓的开花结果，从生物学的角度看，不过是『父本』的【遗传信息】，与『母本』的【遗传信息】，进行了一次结合、交换与重组而已！”

“遗传信息”、“繁殖器官”、“父本母本”……

这些冰冷、精准、充满了褻瀆意味的词汇，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將沐清顏心中那充满灵性与美感的百草世界，解剖得支离破碎！

她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娇躯微微晃动。

而李昊然的“手术”，还在继续。

“所以，回到我们最初的问题。想要一株既有『龙血参』药性，又有『疯长藤』速度的后代，需要等一百年吗？需要看老天爷的脸色吗？”

“不！完全不需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们只需要，在龙血参开花的时候，用一根小小的刷子，取下它的『花粉』。然后，在疯长藤开花的时候，撕掉它自己的雄蕊，再小心地，將龙血参的花粉，涂抹在它的『雌蕊』之上！”

“我们，人为地，强行地，代替了那虚无縹緲的『天意』，完成了这次生命的结合！”

“这样结出的种子，种下去，它的后代，就有极大概率，同时继承『龙血参』的优良药性和『疯长藤』的顽强生命力！这个过程，我们称之为——【人工跨物种杂交】！”

轰！！！

如果说“不完全燃烧”是一柄重锤，砸碎了霍灵天的骄傲。

那么“人工杂交”这个概念，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瞬间淹没了沐清顏整个灵魂！

她……明白了。

她彻底明白了。

百草谷的先辈们，耗费了万年光阴，对著灵田焚香祷告，小心翼翼地侍奉著每一株灵草，苦苦等待著那千万分之一的、来自上天的恩赐。

而眼前这个男人，却用一种简单到近乎粗暴、却又精准到直指生命本源的方式，云淡风轻地告诉她——

神跡，是可以被流水线一样，批量製造的。

他们对自然的“敬畏”，对天道的“顺从”，在真正的“规律”面前，只是因为无知，而產生的可笑的自我束缚！

噗通。

沐清顏再也支撑不住，从座位上滑落，跌坐在地。但她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双目失神地，看著讲台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李昊然看著她，说出了那句，彻底压垮她道心的，最后的审判。

“在我的故乡，曾有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学者。他就是用这种『杂交』之法，培育出了一种凡俗的稻米，將一亩地的產量，提升了数倍。他不懂灵气，不会法术，但他凭此一举，让一个原本隨时会陷入饥荒的巨大国度，养活了十几亿人。”

他缓缓走到沐清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张写满了破碎与迷茫的绝美脸庞，声音平静，却如同天道之音。

“沐仙子，你穷尽一生，追求丹道，可曾有过……如此功绩？”

说完，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那几个，將永远鐫刻在沐清顏灵魂深处的字。

【杂交水稻】

“在我看来，”他的声音在死寂的讲堂中迴荡。

“这，才是真正的，『无上丹道』。”

话音落下。

沐清顏那双清冷的、仿佛不染尘埃的眼眸中，一行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悄然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碎成一片晶莹。

她的道，在这一刻，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