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敛容(2/2)
这是秦川的爷爷,无亲无故,把他捡了回来,把他拉扯长大,当初养的是一条狗,现在都不会弃他而去。
秦川记得爷爷说过,敛容人的工作,就是让死者体面,他们才能安静地离开。
爷爷做了一辈子的敛容人,死了之后,也应该有人替他敛容。
由秦川来做。
他找到了针,找到了线,剪刀就在他的手上。
只缺一样。
秦川看著秦守良没有麵皮的半张脸。
没有皮。
秦川记得以前秦守良敛容的时候,都会带著仿製的人皮。
可是现在这里没有皮。
可能是秦守良已经停手多年,也可能是被哪个亲戚偷摸拿走了。
那些纸人?
秦川看了一眼。
不行,差得太多了,如今如此紧要,不能出现差错。
不对。
秦川看向铜镜,镜子里映著他硬朗的脸。
这里有人。
所以这里就有皮。
秦川提起衣领用力咬住,撩起裤腿,刺入剪刀,用力一划!
剧烈的疼痛让秦川冷汗直冒,从牙齿间蹦出哼声,但他趁著还有力气,迅速又划几刀,拈住一角,生生把一张皮扯了下来!
他踉蹌著站直身子,走到秦守良面前:“爷爷,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秦川从来没有得到秦守良的教导,但他会自己偷偷去看。
他闭上眼,记忆在脑海中浮现,睁开眼时,眼波一片寧静。
穿针引线,修剪人皮,贴合秦守良的脸,然后开始缝製。
那些缝尸针寒光凛然,此刻竟能轻而易举地穿过剪刀无法刺伤的皮肤。
腿上很痛。
接连的遭遇让他很是疲惫。
手机只有微弱的光,看得並不清楚。
面前的秦守良身躯颤抖,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变长,眼神一片浑浊,让人不由畏惧。
可是秦川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他严肃、庄重,为了最敬重的人,送上最后一程,不容许有分毫失误。
已经缝好大半,就要结束了……
突然,光线消失了。
秦川低下头。
他的手机终於没电关机了。
屋中一片黑暗。
所以秦守良也看不到铜镜了。
看不到镜子的秦守良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嘶吼声,却蹦出来一句话。
“没办法了……快……跑……”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秦守良声音的秦川泪流满面,他说:“有办法的。不要动,我都还记得。”
秦川的手依旧稳定,他凭藉著记忆的场景,继续操作。
穿针,引线,手指翻飞,像是蝴蝶。
秦守良也在努力抑制,配合著秦川。
秦川的动作越来越快。
快了,快了,只要剪断线头……
可这时,秦川拿著剪刀的手被死死抓住,尖锐的指甲刺进了他的手腕里。
用剪刀已经来不及了。
秦川前倾身子,用牙齿咬断了线头。
片刻寂静,秦川甚至能听到自己打鼓似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样。
生死在此一举。
秦守良再也没有动作,僵硬地挺直著身子,抓住秦川手腕的铁钳般的手也无力地垂落。
虚脱的秦川摔倒在地上,一摸才发现地上全是他的血,小腿火辣辣地疼。
忍住痛抬头去看。
秦守良並没有动静,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內涌入铜镜中。
下一刻,铜镜红光大作。
秦川下意识看向铜镜,只来得及看清上面“缝皮术”三个字。
一篇玄奥的文字出现在他脑海中,他闷哼一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