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罐中(2/2)
孙树喜跟產婆一起埋的,以为以后日子就安稳了,当天夜里就出去赌钱。
结果输光前想回家,远远地听到有人敲门可没看见人影,嚇得毛骨悚然直接跑了。
第二天大著胆子回来,半天没看出异样,以为是自己嚇自己,低头一看才发现一排的血手印。
这是婴儿念母来寻娘,可要是见了亲妈这等惨状哪里还能安息?
孙树喜心一横想要直接埋了,可这死不瞑目的惨状,就怕到时候没能送走小鬼,反而母子都成冤魂,一时间进退两难。
所以这几天只能让孙辰到处找人收敛,也不敢告诉別人这件事,怕把敛容先生嚇走。
说到这里,孙辰扑通一声跪下来磕头:“秦先生你行行好收了诗韵,让他们母子团聚,到时候我在这里给你立生祠,日夜香火供著。”
秦川没有说话,齐岳一脚把他踹倒:“现在你们知道怕了?当初叫產婆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怕?”
知道瞒不过去的两个人只是把头磕得更猛。
秦川低头看著他们:“你们把孩子埋在哪?”
听这意思是要管到底,两个人把头磕得更猛,约好天一亮就带人过去。
齐岳让两个人从面前滚蛋,他问:“你真要管这两条东西?”
“不管。他们会变成怎样,都跟我无关。”秦川抬起头,视线幽幽地飘到楼上,“我只是接了敛容的单子,要让上面那个女人安息。死前那么痛苦,死后总要安稳一点。”
齐岳上下打量著秦川,觉得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真合適,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老板,都听你的。”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孙家父子就催著两人出发,这些日子他们也饱受折磨,只希望儘早解决。
一路到了荒林深处,几个人都踩了一脚烂泥。
孙树喜来回找了几遍,最后找到折掉树枝的老树下,叫眾人过去。
齐岳皱著眉环视四周:“碑呢?就算没碑,也都有个土包吧?”
孙树喜说:“这种早夭的孩子不能正常安葬,否则下辈子还会缠上我们家,女人肚子里就只能怀死胎。”
齐岳说:“可你老婆已经死了。”
孙树喜不说话了,只蹲下身,看到树旁乱石新土,脸色变得苍白。
齐岳问:“你又怎么了?”
他磕磕绊绊地说:“我之前堆了点石头做標记,现在石头乱了,土也新翻过,它,它真的出来了!”
齐岳不耐烦:“废话,它都去找你了还能没出来?”
说著齐岳就要上铲子去挖,秦川按住他的肩膀朝他摇了摇头,把铲子给了孙树喜:“挖开看看情况。”
孙树喜颤颤巍巍地挖开,果然看到里面一个瓦瓮,袖珍得很,就算装婴儿也显得窄。
要是先天不足生来就瘦小早夭的,倒也勉强够用。
秦川说:“搬出来。”
孙树喜吞了口唾沫,告诉自己里面空了娃娃已经不在了,一咬牙就要把瓦瓮搬出来。
他没怎么使劲,瓦瓮又重得出奇,脱手之后一个没站稳坐在了地上。
“里面有东西!”
孙树喜惊恐地喊著,手脚並用想要爬起来。
瓦瓮晃了一下,里面传来啵啵的水声。
腥臭的血就从罐子里涌了出来,一直流到孙树喜身下。
他裤子湿了一片,不知道是血还是尿。
盖子落在一旁,一张扭曲的老脸刚好堵住翁口。
浑浊的老眼被挤到两旁,东一边西一边看著他们。
孙辰失声喊道:“刘產婆?”
一个老女人,被打断骨头挤压皮肉,活生生塞进这个瓦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