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蛟蛇(2/2)
突然,一阵异样的感觉袭来。
杨文没有轻举妄动,又等了一会,他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下腹也起了异样。
他终於確定,自己被人下了药。
“什么时候?”
他的脸色惊疑不定,猛的想起下午时分。杨文端来的茶水。
他尝试在经脉间疯狂运转灵气冲刷,可从他喝茶到现在,毒素已经渗入臟腑。
杨礼的意识在渐渐模糊。
恍惚中,他看到有人走进了他的屋子。
隨即,一阵香气扑面而来。
杨礼心底一沉。
“这香也有毒。”
在他意识模糊间,只听到那女子说道:“二公子,香莲来服侍你。”
“文弟,你当真害我。”听到声音,杨礼顿时明白了一切,苦嘆一声。
他吐出这样一句话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门外,杨文站在月色当下,身形挺俊,面无表情的听著屋子里的动静,双眼在月光下,折射出一缕冷冽的幽光。
“用名声换来不被仙宗的人带走,这是最好的方法了,二哥,你可別怪我。”
到了第二日,有人发现杨礼和陈家女在一间屋子里。
二人衣不蔽体,不成体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风声,一时间整个岭山都在谈论此事。
一者是早有婚约的杨家二子,一者是从不外嫁的陈家女。
陈氏族老们也不敢开口说招赘杨礼,否则就是在找死。
杨三生得知此事后,第一次走出后院。
向岭山六村两径宣布设立宗法司和典刑司。
宗法司设立后,第一个开刀的人,就是杨礼。
杨三生命杨文亲自施刑。
那日整个岭山村的人都来了。
但看到杨礼跪在祠堂前,上身赤裸,身后杨文手持长鞭,毫不见心疼的落下。
破空之声响起,立刻在杨礼的背上留下一条狰狞血痕。
这鞭子是特製的,又加上杨文亲自动手。
哪怕炼体三境的修士也挡不住。
足足二十三鞭,直打得杨礼背后血肉模糊,杨礼在祠堂前生生疼晕了过去,被大哥杨慎背走。
一时间,整个岭山的人都被震住了。
宗法司连自己的兄长都能处置,那么典型司呢?
一时间人人惊惧。
尤其是看向台上那一袭青白衣裳的少年,仿佛看到一头凶戾蛟蛇立在其上,狰狞竖瞳死死在盯著他们,从此之后,谁敢犯禁?
陈香莲眼看著杨礼受苦,急的眼里泪水在打转,见到杨礼被背走,也想跟著过去,却被陈父拽住,他道:“你这不知廉耻的荡妇,坏了规矩,还嫌闹的不够丟人吗?走,和我回去,族老自有处置。”
“爹,我不回去。”
陈香莲这是第一次反抗自己的父亲。
她不是没见过陈家女坏了规矩后是怎么被处置的。
秦水之中,到底沉了几具陈家女的尸骨?
从她主动走进杨礼的屋子开始,她就已经是杨礼的人了。
“混帐。”
见到女儿如此,陈乔康顿时怒了,抬起手就要打下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那手力道奇大,如同铁钳一般。
是杨文。
他將陈香莲护在身后,冷冷开口:“陈伯父,如今事实已定,香莲姐已经是我二哥的人,你是想打杨文二嫂吗?”
陈乔康被杨文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盯上,怕的要死,浑身忍不住的颤了起来,他支支吾吾道:“文哥儿,我,我……”
杨文没有给他多说的机会。
鬆开了他的手,负手道:“不日后,我会替我二哥登门提亲,请陈伯父早做准备。”
陈乔康听完这句话。
顿时明白了今日之事是一个局。
可他不敢拒绝,相信看过今日杨文手段的陈氏族老们也不敢有什么说辞。
杨文大可以强行让陈家听话,可他给了陈家一个台阶,由陈香莲来开先例,让陈家那些有心向杨家靠拢的人,可以有藉口慢慢废掉他们的规矩。
正如杨礼所说,他们是为了培养势力,而不是杀人。
如此做,在明面上保住了陈家的顏面,使他们废掉自己的规矩的时候,不为人詬病,不为那些顽固不化的陈家族老所阻挠,也能收拢人心。
大家皆大欢喜,除了杨礼。
自今以后,他的名声便彻底坏了。
不过杨文要的就是他的名声坏掉。
果然,在第三日的时候,槐安宗中慕家就有人来了。
为王兰和杨礼的亲事而来。
自从见到陆休新收的那位弟子,又听到陆休说过杨礼灵机强盛之后,慕家就打定了主意,要將杨礼招赘。
相信一个区区杨家是不敢拒绝的。
杨三生亲自接待了他。
言明情况后,那位慕家修士不由眉头一皱。
他跟著杨三生来到杨礼的住处,看到床上趴著的人的时候,他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若非杨礼有修为在身,否则这样的伤势,就是奔著要他命去的。
“你们倒真能下得去手。”
慕家修士看著床上的杨礼,又看了看在旁边伺候的陈香莲。
知道他们的算盘要落空了。
杨礼的名声彻底坏了,杨家是槐安治下,这件事迟早会传回宗门中,要是他们一意孤行,为了一个灵机强盛的子弟,强行带走杨礼招他为婿,慕家的顏面恐怕也难以保住。
而且杨家人下手著实太狠,也没人会说他们什么。
姜裳此刻看著床上的杨礼,呵斥道:“你犯了如此大错,如今上仙来了,还不下来跪下认错。”
杨礼早就醒来了,听到杨三生的话,就要起身,可他这样子怎么能起的来,刚有动作,就立刻伤到了背后的伤势,一大片血跡从背后渗出,染红了白布。
慕家修士见此,摆了摆道:“算了算了,我还要回去復命,就不多留了。”
临走前,他深深看了一眼杨三生,隨后便离去了。
姜裳嘱咐了陈香莲一句后便也离开了。
只有杨礼趴在床上,脑海中回忆起那日祠堂前杨文的眼神,不由嘆了口气:“一箭三雕,文儿真是好心性。”
用他的名声来换仙宗慕家的离开,陈家的变革,同时確立宗法司,典刑司的威严。
与之相比,他的那些计策就太平淡了些。
他不怪杨文。
为了家族而计,他的损失不算损失。
他终於明白杨文自修行之后,那份戾气之下,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了。
霸道。
他认为对的,就要去做,哪怕你不做,他也会推著你去做,没有人可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