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雾障迷踪与「苟」之真意(2/2)
“疤爷?王五?你们在哪?”那嘍囉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同伴的身影瞬间消失!他惊恐地叫喊,声音在浓雾中迴荡,方向难辨。
“闭嘴!蠢货!站在原地別动!”疤脸气急败坏的声音似乎从左侧传来,又好像来自右边。
那嘍囉更加慌乱,下意识地朝著自认为声音传来的方向迈出一步。
咔嚓!
脚下猛地一空!他踩中了陆沉之前布置的一处简陋陷地陷阱!虽然只是浅坑,底部插著几根尖锐的贝壳碎片,但在心神大乱之下,他毫无防备地摔了进去!
“啊——!”悽厉的惨叫划破浓雾!陷阱虽不致命,但尖锐的贝壳深深刺入他的小腿,鲜血瞬间涌出!
“老六!”疤脸和另一个嘍囉大惊,循著惨叫声衝过去。然而,在阵法的扭曲下,他们明明感觉声音就在附近,却兜兜转转,如同鬼打墙般,怎么也找不到准確位置!惨叫声在迷宫中迴荡,反而加剧了恐慌。
“是陷阱!那小杂种布了陷阱!疤爷救我!”受伤嘍囉的惨叫带著绝望。
疤脸气得七窍生烟,他从未如此憋屈!空有一身超过对手的修为,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还被这该死的雾气和陷阱耍得团团转,手下还莫名其妙受了伤!
他疯狂地挥舞分水刺,道道乌光撕裂雾气,击打在周围的礁石上,火星四溅,石屑纷飞,却只是徒劳地消耗灵力。浓雾如同有生命般,被撕开又迅速合拢,將他困在原地。
时间一点点流逝。受伤嘍囉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失血和恐惧让他濒临崩溃。疤脸和另一个嘍囉也被这无休止的迷雾和未知的恐惧折磨得心力交瘁,灵力在抵抗迷雾侵蚀和情绪紧绷中飞速消耗。
岸边的快船在潮水推动下,船身与礁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提醒著他们此地不宜久留。
“疤爷…我们…我们撤吧!这鬼地方太邪门了!再待下去…”仅剩的嘍囉声音带著哭腔,斗志全无。
疤脸独眼通红,死死盯著眼前翻涌不息的浓雾,仿佛想用目光將其烧穿。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个叫陆沉的小子,就在这雾中的某处,如同毒蛇般窥伺著他们。他从未如此痛恨一个人,也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最终,理智,或者说对未知的恐惧压过了暴怒和贪婪。他咬牙切齿,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带上老六…撤!”
两人狼狈地循著在阵法干扰下极其模糊记忆和快船微弱的轮廓,拖著重伤昏迷的同伙,跌跌撞撞地衝出浓雾笼罩的范围,如同丧家之犬般爬上伤痕累累的快船,头也不回地驶离了这片令他们心胆俱寒的诡异雾海。
鹰嘴岩下,陆沉紧绷的身体骤然鬆弛,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滑坐在地。冷汗早已浸透破烂的衣衫,混合著血水,冰冷粘腻。他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气都牵扯著全身的伤口,痛得眼前发黑。
他望著疤脸快船仓惶逃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始终未曾激发的、边缘已被汗水浸湿的遁形符。
再环顾四周——简陋却发挥奇效的阵法节点隱藏在礁石间;身后是提供庇护的岩凹;远处洼地里,几株凝露草嫩绿的幼芽在雾中顽强挺立;石臼、石锅静静陈列,那是他安身立命的生產线。
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如同破开浓雾的第一缕晨曦,瞬间照亮了他的心神。
“活下来了…”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乾涩,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篤定。
“不是靠运气,不是靠侥倖…是靠这方寸之地的经营,靠这借势而布的迷障,靠这伤疲交加下最后一丝算计的狠劲…”
他摊开手掌,看著掌心被礁石和工具磨出的厚茧,看著被劣质材料反震崩裂的虎口,看著因刻画阵纹而被石屑划破的指尖。
“所谓『苟』…原来並非龟缩怯懦,而是以身为棋,以地为盘,於绝境中谋方寸之地,於无声处织无形之网。以最小的代价,换取喘息之机,积跬步以至千里!”
“此地,此阵,此身…便是我的根基!我的『苟』道之始!”
浓雾依旧无声地流淌,將岛屿重重包裹,也將他疲惫却闪烁著坚定光芒的身影,温柔地掩藏其中。雾隱孤岛,第一次真正成为了他的堡垒,他的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