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儒家,儒教?比丘僧(2/2)
老百姓看热闹大抵也是图个新鲜,昨儿乌乌泱泱的人潮聚在菜市口,今日虽还有不少,但场面明显缩了两圈。
李砍按部就班的干著自己的差事,这回他有意观察那伙拾血馒头的人,他们干完活,会把筐子都交给人群边角处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
六个囚犯皆处斩完毕后,李砍稍待了片刻並未急著走,想看看张罗人去蘸血馒头的会不会来寻他。
结果人家真箇没打算守规矩,被一群老妇老汉拥围著急急走了,甚至都未向他这边看一眼。
倒是一个斜披著棕黄布袍,长髮油腻,盘成一骨碌一骨碌古怪髮辫的比丘,待人群如潮水退去后浮出。
浓郁的,甚至隱隱盖过菜市口血腥气的甜腻味道弥散开来。
僧人定定的立在原地,嘴角扯向耳根,冲李砍欢喜的合十行礼。
他的笑容更腻,就像身上的香气一样,令人发呕。
“呵呵,牛鬼蛇神真不老少。”
李砍神色玩味的点点头,抬手握拳,拳心向上竖起中指,还了一礼,回身便大步离开。
留下摸不著头脑的比丘错愕的张了张嘴,手上一时忙乱,不知该如何比划。
…………
“…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不敢遗小国之臣,而况於公、侯、伯、子、男乎?故得万国之欢心,以事其先王。”
“…治国者,不敢侮於鰥寡,而况於士民乎?故得百姓之欢心,以事其先君。治家者,不敢失於臣妾,而况於妻子乎?故得人之欢心,以事其亲…”
院里铺著竹蓆,李砍臥在席上两眼眯缝晒著太阳,口中喃喃的念著玉简里儒家《孝经》的內容。
手边还散落了几本大离读书人惯常必读的孝经、尔雅、尚书等书册,与识中玉简的內容做对照。
乌髮垂鬢单衣短褂,袒胸露腹肌的臥在那里,倒是瀟洒恣放。
不仅是大离一朝,自前朝起,死刑便讲究每月有“十直日”,也作“十斋日”不得行刑。
本月还有廿三、廿四、廿八、廿九为十直日,所以才干了两天活,李砍便歇了起来,而九月又是“断屠月”,下个月又是一天班都不用上。
再加上正月、五月断屠,还有二十四节气,天子寿诞和朝廷重要活动的日子不得处斩犯人。
刽子手这一门行当千不成万不好,休沐时长首屈一指。
“『…有觉德行,四国顺之』,正经的儒家孝道还是讲究谨守自身德行,让他人从心底里嘆服遵奉,德在前孝在后,后世渐渐就变了味,而这大离的更甚,纯粹是皮由唉啊。”
“一味颂扬无条件的妻从夫、子从父、臣从君,所谓纯孝便是至圣之道…嘿…更像是宗教造神牧民的手段,与其说是儒家,倒该称儒教才是。”
李砍起身摸了块甜瓜库库吃著,好歹自己也算带著“金手指”穿越,哪怕再没用,多少给个面子读一读,琢磨琢磨。
再加上他虽然靠著华夏的基础教育,对儒家经典的文章句子耳熟能详,但要说都认真通读过,那是绝没有的,別说《孝经》,连《论语》都不曾看全。
李砍甚至怀疑,玉简上的文章经义,很有可能跟自己前世的也不尽相同。